片斷:按照一般情況來說,他至少還能再活幾十年。同時,由于后宮妃嬪甚多,而他又剛剛進入了生育年齡,至少也可以再生許多兒子。焉知玄燁這個孩子的命運必然會在其他已出世或未出世的孩子之上。其次,就他的母親而言,當時,只是順治皇帝的一個普通的妃子,而且出身漢軍。雖然她的父祖兩代早在入關前就已追隨清朝兩代創(chuàng)業(yè)皇帝南征北戰(zhàn),卓有功勛,但是,由于清朝政權是一個以滿洲貴族為主體所建立的王朝,這就決定她們一家在當時社會上只是一個二等公民。佟氏妃子的民族出身必然會影響她在宮中的地位。再次,還應該看到,在玄燁出生前后,主持宮中事務的是順治皇帝的母親孝莊文皇后。孝莊文皇后出身蒙古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家族,在她的兒子當上皇帝之后,為了鞏固并發(fā)展自己在宮中的地位,處心積慮地積極擴大自己家族在宮中的勢力。順治八年八月,順治皇帝剛剛十四歲,在她的主持下,即為順治皇帝舉行大婚,將自己的一個親侄女立為皇后。由于順治皇帝少年任性,和這個皇后關系并不好。順治十年,將這個皇后廢為靜妃,改居側宮。這時,為了實現(xiàn)親上加親的企圖,孝莊文皇后又打亂行輩,將自己的一個侄孫女立為皇后。與此大體同時,同是出身博爾濟吉特氏而入宮為妃者還有恭靖妃、淑慧妃、端順妃、贈悼妃等四人。一時之間,順治皇帝后宮幾乎成了博爾濟吉特氏的天下。出于一家一姓的私心,孝莊文皇后滿心盼望著這些侄女、侄孫女為她生孫,以便將來承繼大統(tǒng)。在這種情況下,對于順治皇帝的滿洲妃子所生之子,她都不大喜歡,哪里還會喜歡這個漢軍出身妃子所生的兒子呢?因此,玄燁出生之初,只是宮中的一個丑小鴨。他的母親佟氏妃子并未因生子之功受到孝莊文皇后和順治皇帝的另眼看待,而地位有所上升。就連玄燁本人也像其他一般皇子一樣被遣送出宮,與保姆別居西華門外的一座府第。一直到了玄燁晚年,在他回憶起這段生活時,還不勝傷心。他說:“世祖章皇帝因聯(lián)幼年時未曾出痘,令保姆護視于紫禁城外。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歡,此朕六十年來抱歉之處?!雹匍L期就養(yǎng)在外,使得他的父親順治皇帝幾乎將他遺忘。順治十四年前,順治皇帝明明已經生了鈕鈕、福全和玄燁三個兒子,但是在當年十月,他所寵幸的皇貴妃棟鄂氏(即端敬孝獻皇后)為他生了兒子之后,他即刻認定這個兒子為第一子②,還在不少場合說這個剛剛落生的嬰兒就是將來的皇太子。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往往和人們的主觀愿望相反,雖然孝莊文皇后為順治皇帝連續(xù)娶了六個博爾濟吉特氏家族女子作為后妃,但是,使她失望的是,對于這些后妃,順治皇帝一個也不喜歡,當然,更談不上會給她生孫子。與此同時,順治皇帝雖然極為寵愛他的皇貴妃棟鄂氏,并將她所生的兒子定為第一子和皇太子,但是,這個孩子出生不過百日,即因病殤逝。倒是被他們所遺忘的庶出之子玄燁得以健康地成長了起來。這樣,直到玄燁五六歲上在保姆的帶領下進宮向祖母和父母問安時,他們才想起這個長期寄居宮外的孩子。眼見玄燁天庭飽滿,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神彩煥發(fā),聲音洪亮,孝莊文皇后和順治皇帝已起愛憐之意,而聽其談吐不俗,觀其舉止有禮,更使他們感到驚奇。一次,玄燁和他的哥哥福全、弟弟常寧一起向順治皇帝問安時,順治皇帝逗著問他們,將來長大了想干什么。這時,常寧剛剛周歲有余,正在咿呀學語,對于這樣高深的問題,自然是回答不上來。福全因為年齡較大,已懂人事,面對父親所提這一重要問題,生怕回答錯誤,沉吟片刻,方才謹慎地回答道,愿在父皇之下做一個安分守己的王子。倒是玄燁無所忌諱,他不加思索地回答道,我大了要像父皇一樣,把天下治理好。這種回答,乍一聽來,似顯放肆不恭,但是仔細一想,在十分盼望子孫成人后統(tǒng)治天下的帝王家庭里,卻正是最滿意的答案。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出語如此不俗,順治皇帝不由得暗暗稱奇。從此,他對玄燁這個兒子留下了深深的印象。由于出生之初不受重視,玄準童年事跡傳于后世者甚為稀少,這樣,我們所能知道的只有寥寥幾點。一是他于出生之后不久,即隨保姆移居紫禁城外的一座府邸。那里很有可能原是一個官員的府第。根據滿洲舊俗,皇子出生后,大多“付于殷實官員撫養(yǎng)”。①《清圣祖實錄》亦載,玄燁的哥哥福全、弟弟常寧和玄燁的不少兒子都曾撫養(yǎng)于外。玄燁出生后,比起福全和常寧,他的身分并不高,因而,這種推測,看來大致合乎實際。只是后來玄燁當了皇帝,這座府邸自然也就成了潛邸,原來官員不便居住,只好搬了出去,改作福祜寺,以供喇嘛做佛事,為康熙皇帝祈福。二是他曾有幾個保姆,其中一個是孫氏,她的丈夫是正白旗漢軍包衣曹璽。另一個是瓜爾佳氏。正是在保姆們的精心護理下,玄燁才健康地成長起來。因而,多年之后,玄燁對這兩個保姆還有著極深的感情。在她們死后,分別將她們追封為奉圣夫人和保圣夫人,對于她們的墳塋,也按時祭掃,對于她們的子嗣,也分別加以重用。如孫氏保姆之子曹寅,即被他任命為江寧織造,成為他的一個親信和心腹。三是這個時期,玄燁還出過天花。十七世紀中葉,天花是一種可怕的疾病。由于治療水平低下,沾染此癥者,死亡率極高。滿族自東北遷居內地,尤其畏之如虎。玄燁能闖過這一關,一方面大概是他兼有滿蒙漢三個民族的血統(tǒng),抵抗力強;一方面是在于保姆的精心護理。雖然如此,在他臉上卻留下了幾個麻子。出過天花,便自然具有了免疫能力。這一點,今天看來是十分普通的事情,但在順治皇帝死后,皇室中決定繼嗣人選時,卻成了玄燁繼位為君的一個最有利的條件。四是他從五歲始即已開始學習文化知識,只是沒有什么正式教師。教他滿文的,是一個名叫蘇嘛喇姑的宮女。教他漢文的,是姓張和姓林的兩個太監(jiān)。因為他們熟諳清朝興起和明朝末年皇宮中不少軼事逸聞,玄燁從他們那里不但學到了文化知識,而且也受到了歷史知識啟蒙教育。五是這個時期,由于他不在宮中生活,保姆對他寵愛有加但卻管教不嚴,使他染上了嗜煙惡習。直到他即位之后,為怕影響政務處理,才將這個不良習慣毅然戒絕??傊?,玄燁的童年時期,是他一生中的重要時期。多年寄居宮外,雖然使他的早期教育受到一些影響并沾染了一些不良習慣,但是,最主要的,他沒有沾染宮中長成的皇子們所特有的驕橫、奢侈等惡習,同時,也大大豐富了他的眼界和閱歷,對于他的健康成長起了重要的作用。第二節(jié)順治去世雖然玄燁出生之后數年未曾受到孝莊文皇后和順治皇帝的重視,但是,由于客觀條件不斷發(fā)生變化,機遇還是不斷向玄燁身邊靠攏,并且終因順治皇帝的青年早逝而使這種可能變成了現(xiàn)實。后記:后記本書是集體編寫的產物。參加本書編寫組的有:白新良、王薇、孫衛(wèi)國、王國恒、楊麗英、何孝榮、姜勝利、李立。具體分工情況是:白新良:第一章、第三章、第九章、第十章第五節(jié)、第六節(jié)、第七節(jié)、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附錄及全書定稿。王薇:第二章。孫衛(wèi)國:第四章、第六章第三節(jié)、第五節(jié)。王國恒:第五章第一節(jié)、第三節(jié)。楊麗英:第五章第二節(jié)、第四節(jié)。何孝榮:第六章第二節(jié)、第四節(jié)、第六節(jié)、第七章、第八章第二節(jié)、第三節(jié)、第四節(jié)。姜勝利:第六章第一節(jié)、第八章第一節(jié)。李立:第十章第一節(jié)、第二節(jié)、第三節(jié)、第四節(jié)。此外,還有一些同志也為本書出版和編寫做了不少工作。其中,孫立群同志為聯(lián)系本書出版做了大量的工作。南炳文、喬治忠同志對于本書發(fā)凡起例提出了一些好建議。研究生王偉凱、王琳、姜德成也為本書搜集資料、抄錄稿件付出了大量的勞動,特此一并說明并表謝意。白新良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于天津南開大學歷史研究所本書前言前言清圣祖愛新覺羅·玄燁(公元1654年—1722年,即位之后年號康熙,習稱康熙皇帝)是清朝入關之后的第二代皇帝。他在位期間(公元1661年—1722年),順應社會長期動亂之后廣大人民渴望太平的合理愿望,通過自己的積極奮斗,實現(xiàn)了國家的統(tǒng)一和國內政局的安定。與此同時,作為這一時期中國政治舞臺上的一個中心人物,在軍事、政治、經濟、文化諸方面,他也作出了重要的建樹,取得了突出的成就。終康熙一朝,清朝政治一直沿著正確的軌道健康地向上發(fā)展,清朝統(tǒng)治也進入了它的全盛時期。因而,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杰出歷史人物及其波瀾壯闊的一生,一直為后人所稱頌。為了推進有關康熙皇帝和清史研究的深入,普及清史知識,豐富廣大人民群眾的文化生活,我們組織編寫了這部《康熙皇帝全傳》。有關康熙皇帝的各種史料,十分浩瀚;有關康熙皇帝的傳記,前代學者和當代學者也都有撰述。這些,既為我們提供了十分便利的條件,又向我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而,接受任務后,我們在普閱有關康熙皇帝的各種史料的基礎上,重新確定全書體例。同時,在確定編寫指導思想上,也下了較大的功夫并力求在以下方面有所創(chuàng)新:在全書內容上,在篇幅允許范圍內,力求全面;在歷史事件陳述中,力求準確;在人物評價上,力求客觀公允;在文風上,也力求通俗。此外,我們還于全書之后附有康熙皇帝年表和各種其他表格,以供不同層次的讀者參考和研究之用。本書是集體編寫的產物。為了編寫本書,編寫組同仁付出了辛勤的勞動。由于集體創(chuàng)作,文風未盡一致,雖然我在最后定稿時作了一些修改和訂正,但因時間倉促,仍覺不能盡如人意。由于我們識見淺陋,其他錯誤也在所難免。所有這些,都由我本人負責。筆者懇切希望得到學術界同仁和廣大讀者的批評,以期我們提高認識修正錯誤。在本書編寫過程中,我們參閱了不少學者有關康熙皇帝的論文和專著,吸收了他們的研究成果,特此說明并表感謝。另外,在本書出版過程中,我們得到了學苑出版社的大力支持。尤其是本書責任編輯任鶴先生,不避祁寒酷暑,數度來津,對于我們的工作給予了熱心的指導和全面有效的支持。值此全書付梓之日,我謹代表編寫組同仁向他們表示深忱的謝意。白新良1993年11月于天津南開大學歷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