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9年5月31日約瑟夫·富謝——還遠不是什么奧特蘭多公爵呢——出生在港口城市南特。父輩是海員、商人,祖上盡是海員,因此不言而喻,這個長子也該去當航海家。不是去海外經商,便是當個船長??墒沁@個體弱多病、貧血而又神經質的丑陋孩子,從小便顯得對這種無比艱苦,在當時確實是英勇豪邁的行業(yè)極不適合。離岸兩海里,他已經暈船,跑了一刻鐘,或者游戲十多分鐘,他已覺得疲倦。做父母的不無憂慮地盤算,這個嬌弱的孩子該怎么辦。1770年時的法國,對于思想上業(yè)已覺醒,并且進取心切的市民階級還沒有合適的地位呢。法院里、行政機關里,每個衙門每個地方的肥缺全都留給了貴族。在宮廷里當差得要伯爵的紋章,或者像樣的男爵爵位。即使在部隊里,出身市民階級的人,熬白了頭發(fā),也不過混上個排長。在這腐朽沒落的王國里,第三等級還處處受到排擠。難怪二十五年后,第三等級要用拳頭來奪取他們長期以來伸手乞求而遭到拒絕的一切。剩下的只有教會一途。這個千年帝國,在人情世故上不知比各個王朝高明多少,也比它們聰明、民主、心胸博大。它總是啟用一切才俊,即使出身極為卑微,也被吸收進它那無形的帝國。小約瑟夫在奧拉多修會學習時,已經成績斐然。畢業(yè)后,他們自然樂于讓他擔任數學和物理學教師,擔任學監(jiān)和校長。奧拉多修會自從耶穌會被逐后,在法國各地領導天主教會的教育。富謝二十歲時,便在這個修會里任職,雖然職位卑下,難以發(fā)跡,可畢竟是所學校。他在這里,自我修養(yǎng),邊教邊學。要他發(fā)了做神父的愿心,原本可以爬得更高,當個神父,也許還能當上主教,甚至紅衣主教。他初涉人世剛剛起步,本性的一個典型特點就顯現出來。那就是不愿完完全全、無可挽回地把自己和某人,或某事拴在一起。這可是約瑟夫·富謝的典型作風。他身穿修士的衣裳,剃著神父的頭,和別的神父一樣,過著僧侶的生活。在奧拉多修會過的十年里,富謝從外表到內心,和一個神父毫無差別。但是他不受更高的圣禮,也不發(fā)任何誓愿。無論在什么環(huán)境里,他都為自己留著退路,留著順風而變的可能性。他投靠教會也只是權宜之計,并非完全投靠。以后投靠革命、督政府、執(zhí)政府、帝國或者王國,均是如此:約瑟夫·富謝,對上帝尚且不肯答應終身效忠,更何況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