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國有資產數億的大型石油企業(yè),在西部承建一條千余公里長的水廟輸油管線,途經三省九市三十八個縣。作為這家大型企業(yè)的主管部門——北京集團公司下派了兩名后備局級干部肖明川和郭梓沁來到水廟管線掛職鍛煉,兩個人的入職角色都是承包地段的土地協(xié)調員。 肖明川和郭梓沁是正處級干部,在北京時,兩個人雖說同在一個辦公大樓里,但彼此并不熟悉。不過肖明川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壓力,擔心自己會成為郭梓沁仕途上的“陪練”。郭梓沁的家庭有背景,他老爸曾經做過部級領導,京城內外都有“自己人”,這從郭梓沁當年由地方調入集團公司后的三五年發(fā)展上,就能看出關系的重要和厲害。離京赴任途中,郭梓沁獨自繞道去了掛職那個省的省城,探望了一個在職的副省長,把父親的一封親筆信交到了副省長手中。副省長是他父親的老朋友。然而天有不測風云,就在郭梓沁在水廟管線上剛進入角色的時候,后院起火了,已有外遇的妻子姚千儀,要他馬上回來辦手續(xù)。姚千儀是個性情女人,做著一家跨國公司的中方代理,過著中產階級的優(yōu)裕生活,因郭梓沁在生育上有先天性不足,所以她一直未能生育。郭梓沁無奈只得匆匆忙忙返回北京處理家事。姚千儀在心計上遠不如丈夫郭梓沁,加之他們的婚姻早已成了死亡婚姻,郭梓沁沒費多大事,就把鬧事的姚千儀擺平了。返回前郭梓沁意外靠上了水廟管線項目部副總經理、土地協(xié)調領導小組組長韓學仁的大女兒,并在進一步接觸中,為韓的大女兒去了一塊心病,就是利用現成的關系,解決了韓大女兒的女兒的工作,這也是當初韓學仁欠大女兒的地方,由此郭梓沁抄近道貼上了老謀深算的韓學仁,為其日后在韓學仁那里得到多多關照埋下了伏筆。 在接下來與肖明川的同臺競技中,郭梓沁一路走紅,在專車使用、招待費開支等一系列細小事宜上,開始了步步擠兌肖明川。他二人負責的協(xié)調地段,都在洪上縣境內,郭梓沁仰仗著自己與韓學仁的特殊關系,巧立系列名目,從韓學仁手里弄來了60萬元的土地二次補償資金。有了這筆錢撐腰,郭梓沁在工作上就踢打開了,加之昔日得了那位副省長的關照后,他又先后交上了光陽市市委白書記和所在的洪上縣縣委書記任國田。而埋頭苦干的肖明川,在土地協(xié)調工作中,由于沒有地方關系和項目部的后續(xù)補償資金支持,全憑一張嘴和責任心去對付地方官員和管道沿線被征用土地后再來找后賬的農民,大小麻煩不斷,有時人身安全也無法保障。有一次,肖明川被索賠的農民私自扣留,長時間關在土窯洞里。在工作上四處不敵郭梓沁的肖明川,倒是走了桃花運,結識了四仙鎮(zhèn)衛(wèi)生院院長詹彌,并與其發(fā)生了肉體接觸。 郭梓沁憑借他的鉆營能力和經濟實力,在地方與企業(yè)之間,已經織出了一張角色人物之間的利益關系網,上下打點,一路走運,就算是遇到轄區(qū)內出現古墓時遇到村民哄搶、協(xié)調地段上的施工隊里出了人命案子等棘手事件,他也能從容面對,左右周旋。這樣一來,肖明川在土地協(xié)調工作中,處處遭人算計,每一步都走得別別扭扭,最終被郭梓沁不動聲色地擠出了洪上縣,被項目部抽調回去做了物資供應協(xié)調員,過去他在洪上縣管轄的協(xié)調地段合并到了郭梓沁的手上。肖明川前腳一走,郭梓沁后腳就在韓學仁的暗中支持下,以發(fā)起人的身份,在千余公里長的管道線上,搞了一場村村同步放一場電影的送溫暖活動,此舉動靜很大,各路媒體關注,剪彩那天,省、市、縣相關部門領導,以及水廟管線項目部主要領導都光臨了現場,郭梓沁收到了預期的造勢效果。 屢屢受挫的肖明川,接手新的工作后,盡管情緒有些低落,但他并沒有放棄努力,很快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并在四處奔波過程中,萌生了一個為昔日當土地協(xié)調員時管轄內的一個貧窮村子打水井、裝電燈募捐工程款的念頭。肖明川是從一村又一村里摸爬滾打出來的,他對貧困地區(qū)的農民,已經有了看得見摸得著的生存理解。然而當募捐款接近十萬這個數額時,肖明川意外得到信息,說是他又被人涮了,他給募捐的那個村子,這會兒已經開始打井裝燈了,縣委書記任國田借給村子里一筆錢,將來他募捐到的錢要還給縣里,也就是說他的募捐款,到時與村子里的水電無一點關系。隨著郭梓沁與縣委書記任國田私人關系的逐步深化,郭梓沁在得到任國田各種利益關照的同時,也為任國田日后縣返市積極走動。任國田早先是光陽市水利局局長,后來成了市委白書記與市長爭斗的犧牲品,市長敗陣離開后,任國田被白書記下放到了洪上縣。郭梓沁把任國田帶到了白書記家里,見面禮是貴重的出土文物陶罐。在接近女色方面,任國田勝于郭梓沁,這也是他任國田注定要倒霉的一個原因。任國田在洪上縣發(fā)展了一個小情人,后來考慮到政治前途問題,任國田就把這個小情人拐彎抹角地送給了昔日以煤起家的本地富豪胡老板。胡老板也是靠著任國田的扶持,把煤生意由小做大的,吞掉了國有煤礦當上了股份公司的頭號股東,縣里一些職能部門的頭頭腦腦,在胡的公司里都有股份,至于說任國田,入的是干股,就是權力股,到時干分紅利。然而,不曾想有一天胡的煤礦出了透頂事故,死亡二十余人,為了逃避法律責任,胡對上虛報了死亡數字,結果被人告發(fā),引來媒體深究,事態(tài)一下子擴大,省市方面派來了聯合調查小組。等到煤礦事件平息后,任國田雖說沒有承擔什么法律責任,但仕途卻是終結了,被調回光陽市等待重新安排,而白書記后來依然是光陽市的白書記,說話依然管事,與郭梓沁仍然有往來,倒是煤礦胡老板至今下落不明。 新崗位上的工作,肖明川干得很費勁,甚至是一再出錯,一臺價值十幾萬美元的進口閥門,居然讓人偷走了,急得肖明川欲哭無淚,鄉(xiāng)里村里四處尋找,結果是四處碰壁,無奈就住到了鄉(xiāng)上的一家小旅館里等鄉(xiāng)公安的消息。后來他自己掏腰包把那個閥門買了回來,花自己的錢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官場上,人的命運,往往由不得自己來回把握,有時善惡的積累程度,也會成為一個官人仕途的成敗指數。就在郭梓沁掛職鍛煉步步順暢的時候,北京集團公司里的一個貪污腐敗、侵吞國有資產案件燒到了他的身上。郭梓沁涉嫌貪污、洗錢、行賄受賄,北京方面秘密行動,讓當時剛落腳水廟管線項目部考核兩個掛職后備局級干部的集團公司考核領導小組負責人,以北京方面主要領導召見為由,不動聲色地把肖明川和郭梓沁帶回北京。 那一刻,接到被考核信息時,肖明川剛送料到某施工現場,而且他的車子還壞了,情急中不得不與就近的郭梓沁聯系,搭他的專車回項目部接受考核。在奔往項目部途中,郭梓沁的專車,在一個干涸的寬溝里莫明其妙地拋了錨,司機修了一陣子沒修好,就和郭梓沁去了溝上想辦法,而肖明川則因為鬧肚子,就蹲在了寬溝里解手。這時天氣陰沉,空氣潮濕,就在肖明川意識到可能有雨要來的時候,罕見的山洪,就從寬溝上方滾滾而來。站在溝上的郭梓沁,在這人命關天的時刻并沒有見死不救,他跳進了寬溝,背起早已傷了腳的肖明川,不顧一切往溝上跑,算是把肖明川從死亡線上扛了回來。 轉天肖明川和郭梓沁隨考核人員趕回北京,車子直接開到了集團公司設在順義的培訓中心,郭梓沁被雙歸。后來肖明川的命運出現了轉機,他不僅走出了困境,還得到了重用,當上了集團公司駐西部辦事處籌備領導小組組長,也就是說,等到過渡期結束以后,他在工作以及其他方面要是不出什么差錯的話,他就有望當上副局級的辦事處主任。轉年6月里的一天,肖明川心情異樣地回到北京,聽法庭對郭梓沁等人的終審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