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欽定續(xù)通志卷三百八十八 列傳一百八十八

續(xù)通志 作者:清·愛新覺羅弘歷


  列傳

  宋 【九十一】

  ○宋九十一

  周必大   留正    胡晉臣  趙汝愚【子崇憲】

  周必大
  留正
  胡晉臣
  趙汝愚

  △周必大

  周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其先鄭州管城人祖銑宣和中倅廬陵因家焉父利建太學博士必大少英特父死鞠于母家母親督課之紹興
二十年第進士授徽州戶曹中博學宏詞科教授建康府除太學錄召試館職高宗曰掌制手也守秘書省正字兼國史院編修官除監(jiān)察御史
孝宗踐阼除起居郎直前奏事帝曰朕舊見卿文其以近作進帝初御經筵必大奏經筵非為分章析句欲從容訪問裨圣德究治體先是左右
史久不除并記注壅積心大請言動必書兼修月進乃命必大兼編類圣政所詳定官又兼權中書舍人侍經筵嘗論邊事帝以蜀為憂對曰蜀
民久困愿詔撫諭事定宜寬其賦應詔上十事皆切時弊權給事中繳駁不辟權幸金索講和時舊禮必大條奏請正敵國之名金為之屈曾覿
龍大淵得幸臺諫交彈之并遷知合門事必大與金安節(jié)不書黃且奏曰陛下于政府侍從欲罷則罷欲貶則貶獨于二人委曲遷就恐人言紛
紛未止旬日申前命必大格不行遂請祠去久之差知南劍州改提點福建刑獄入對愿詔中外舉文武之才區(qū)別所長為一籍藏禁中備緩急
之用除秘書少監(jiān)兼直學士院兼領史職鄭聞草必大制帝改竄其末引漢宣帝事必大因奏曰陛下取漢宣帝之言親制贊書明示好惡臣觀
西漢所謂社稷臣乃鄙樸之周勃少文之汲黯不學之霍光至于公孫宏蔡義韋賢號曰儒者而持祿保位故宣帝謂俗儒不達時宜使宣帝知
真儒何至雜伯哉愿平心察之不可有輕儒名帝喜其精洽欲與之日夕論文德壽加尊號必大曰太上萬壽文表稱嗣皇帝為未安按建炎遙
拜徽宗表及唐憲宗上順宗尊號冊文皆稱皇帝議遂定趙雄使金賚國書議受書禮必大立具草略謂尊卑定分或較等威叔侄親情豈嫌坐
起帝褒之曰未嘗諭國書之意而卿能道朕心中事此大才也兼權兵部侍郎奏請重侍從以儲將相增臺諫以廣耳目擇監(jiān)司郡守以補郎官
尋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一日詔同王之奇陳良翰對選德殿帝袖出手詔舉唐太宗魏征問對以在位久功未有
成治效優(yōu)劣苦不自覺命必大等極陳當否必大退而條陳陛下練兵以圖恢復而將數易是用將之道未至擇人以守郡國而守數易是責實
之方未盡諸州長吏倏來忽去婺州四年易守者五平江四年易守者四甚至秀州一年而四易守吏奸何由可察民瘼何由可蘇帝善其言為
革二弊江湖旱請捐南庫錢二十萬代民輸帝嘉之兼侍講兼中書舍人未幾辭直學士院從之張說再除簽書樞密院給事中莫濟封還錄黃
必大奏曰昨舉朝以為不可陛下亦自知其誤而止之矣曾未周歲此命復出貴戚預政公私兩失臣不敢具草帝批王曮疾速譔入濟必大予
宮觀說露章薦濟必大于是濟除溫州必大除建寍府濟被命即出必大至豐城稱疾而歸濟聞之大悔必大三請祠以此名益重久之除敷文
閣待制兼侍讀兼權兵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帝勞之曰卿不迎合無附麗朕所倚重除兵部侍郎尋兼太子詹事奏言太宗儲才為真宗仁宗之
用仁宗儲才為治平元佑之用自章蔡沮士氣卒致靖康之禍秦檜忌刻逐人才流弊至今愿陛下儲才于閑暇之日帝日御球場必大曰固知
陛下不忘閱武然太祖二百年天下屬在圣躬愿自愛帝改容曰卿言甚忠得非虞銜橛之變乎正以讎恥未雪不欲自逸爾升兼侍讀改吏部
侍郎除翰林學士久雨奏請減后宮給使寬浙郡積逋命省部議優(yōu)恤內直宣引論金星近前星武士擊球太子亦與臣甚危之帝俾語太子必
大曰太子人子也陛下命以驅馳臣安敢勸以違命陛下勿命之可也乞歸弗許上欲召人與之分職因問呂祖謙能文否對曰祖謙涵養(yǎng)久知
典故不但文字之工除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進吏部兼承旨詔禮官議明堂典禮必大定圜丘合宮互舉之議必大在翰林幾六年制命溫雅
周盡事情為一時詞臣之冠除參知政事帝曰執(zhí)政于宰相固當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議事執(zhí)政更無語何也必大曰大臣自應互相可否自秦
檜當國執(zhí)政不敢措一辭后遂以為當然陛下虛心無我大臣乃欲自是乎惟小事不敢有隱則大事何由蔽欺帝深然之久旱手詔求言宰相
謂此詔一下州郡皆乞賑濟何以應之約必大同奏必大曰上欲通下情而吾儕阻隔之何以塞公論有介椒房之援求為郎者帝俾諭給舍繳
駁必大曰臺諫給舍與三省相維持豈可諭意不從失體從則壞法命下之日臣等自當執(zhí)奏帝喜曰肯如此任怨耶必大曰當予而不予則有
怨不當予而不予何怨之有帝曰此任責非任怨也除知樞密院山陽舊屯軍八千雷世方乞止差鎮(zhèn)江一軍五千必大曰山陽控扼清河口若
今減而后增必致敵疑揚州武鋒軍本屯山陽者不若歲撥三千與鎮(zhèn)江五千同戍郭杲請移荊南軍萬二千永屯襄陽必大言襄陽固要地江
陵亦江北喉襟于是留二千人帝諭以金既還上京且分諸子出鎮(zhèn)將若何必大言敵恫疑虛喝正恐我先動當鎮(zhèn)之以靜惟邊將不可不精擇
拜樞密使帝曰若有邊事宣撫使惟卿可他人不能也上諸軍升差籍時點召一二察能否主帥悚激無敢容私剙諸軍點試法其在外解發(fā)亦
親閱之金州謀帥必大曰與其私舉不若明揚令侍從管軍薦舉或傳大石林牙將加兵于金呼嚕大王分據上京邊臣結約夏國必大皆屏不
省勸帝持重勿輕動既而所傳果妄淳熙十四年二月拜右丞相首奏今內外晏然殆將二紀此正可懼之時當思經遠之計不可紛更欲速秀
州乞減大軍總制錢二萬吏請勘當必大曰此豈勘當時耶立蠲之封事多言大臣同異必大曰各盡所見歸于一是豈可尚同陛下復祖宗舊
制命三省覆奏而后行正欲上下相維非止奉行文書也高宗升遐議用顯仁例遣三使詣金必大謂今昔事殊不當畏敵曲徇止之賀正使至
或請權易淡黃袍御殿受書必大執(zhí)不可遂為縞素服就帷幄引見十五年思陵發(fā)引援熙陵呂端故事請行乃攝太傅為山陵使明堂加恩封
濟國公十一月留身乞去帝獎勞再三忽宣諭比年病倦欲傳位太子須卿且留必大奏圣體康強止因孝思稍過何遽至倦勤帝曰禮莫大于
事宗廟而孟饗多以病分詣孝莫重于執(zhí)喪而不得自至德壽宮欲不退休得乎朕方以此委卿必大泣而退十二月壬申密賜紹興傳位親札
辛卯命留身議定二月壬戌又命預草詔專以奉幾筵侍東朝為意拜左丞相許國公參政留正拜右丞相壬子上始以內禪意諭二府二月辛
酉朔降傳位詔光宗即位問當世急務奏用人求言二事三月拜少保益國公李巘草二相制抑揚不同帝詔巘令帖麻改定既而斥巘予郡必
大求去何澹為司業(yè)久不遷留正奏遷之澹憾必大而德正至是為諫長遂首劾必大詔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澹論不已遂以少保充醴泉
觀使判隆興府不赴復除觀文殿學士判潭州復大觀文坐所舉官以賄敗降滎陽郡公復益國公改判隆興辭除醴泉觀使寍宗即位求直言
奏四事曰圣孝曰敬天曰崇儉曰久任慶元元年三上表引年遂以少傅致仕先是布衣呂祖泰上書請誅韓侂冑逐陳自強以必大代之嘉泰
元年御史施康年劾必大首唱偽徒私植黨與詔降為少保自慶元以后侂冑之黨立偽學之名以禁錮君子而必大與趙汝愚留正實指為罪
首二年復少傅四年卒年七十有九贈太師謚文忠寍宗題篆其墓碑曰忠文耆德之碑自號平園老叟著書八十一種有平園集二百卷嘗建
三忠堂于鄉(xiāng)謂歐陽文忠修楊忠襄邦乂胡忠簡銓皆廬陵人必大平生所敬慕為文記之一子綸

  △留正

  留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六世祖從效事太祖為清遠軍節(jié)度使封鄂國公正紹興十三年第進士授南恩州陽江尉清海軍節(jié)度判官龔
茂良守番禺正言在法劫盜贓滿五貫死海盜加等小民餌利率身陷重辟請鏤梓海上使戶知之民始知避用茂良薦赴都堂審察宰相虞允
文復薦于帝得對言國家右文而略武備祖宗以天下全力用于西夏承平日久邊不為備至敵人長驅而不能支今當改轍使文武并用孝宗
嘉嘆書札中要語下三省施行知循州陛辭言士大夫名節(jié)不立國家緩急無所倚仗靖康之變死義者少因亂謀利者多今欲恢復當崇尚名
節(jié)帝益喜明日諭輔臣留正奏事議論耿耿可與執(zhí)事官除軍器監(jiān)簿厯官考功郎官太常謚葉義問恭簡正覆謚言義問將兵出疆不知敵人
情偽及金侵邊督視寡謀幾至敗事下太常更議時論韙之擢起居舍人尋權中書舍人光宗自東宮朝顧見正謂左右曰修整如此其人可知
乃請于帝兼太子左諭德正言記注進御非設官本意乞自今免奏御詔從之為中書舍人兼侍講兼權兵部侍郎除給事中張說子薦往視鎮(zhèn)
江戰(zhàn)艦挾勢游觀沈舟溺卒除知合門事樞密副承旨正封還詞頭洪邦直除御史正言邦直為邑人所訟不宜任風憲兼權吏部尚書言用人
莫先論相陛下志在恢復而相位不能任輔贊望精選人才與圖大計時相益不樂以顯謨閣直學士出知紹興府侍御史范仲芑劾前帥贓六
十萬有詔核責正明其非辜御史怒并劾正降顯謨閣待制提舉玉隆萬壽宮尋復職知贑州奏減上供米不報及為相蠲一萬八千石知隆興
府進龍圖閣直學士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平西蜀折租價歲減酒課三十八萬干道初羌渡河據安靜砦侵漢地幾百里正密授諸將方略
擒其渠以歸盡俘其黨羌平進敷文閣學士尋詔赴行在正在蜀以簡素化民歸裝僅書數簏人服其清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參知政
事同知樞密院事孝宗密諭內禪意拜右丞相一日奏事皇太子參決侍立帝顧謂太子曰留正純臣可托光宗受禪主管左右春坊姜特立以
隨龍恩擢知合門事聲勢浸盛正列其招權預政狀乞斥逐帝意猶未決會副參闕特立謁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遷左相葉翥張枃當擇一
人執(zhí)政未知孰先正奏之帝大怒詔特立提舉興國宮孝宗聞之曰真宰相也紹熙元年進左丞相正謹法度惜名器毫發(fā)不可干以私引趙汝
愚首從班卒與之共政用黃裳為皇子嘉王翊善世號得人嘉王感疾正言陛下止有一子隔在宮墻外非便宜令早正元良之位入居東宮則
朝夕相見甚順檢漢文帝紀及于朝真宗仁宗典故并呂誨張方平兩奏節(jié)其要語繳奏帝不豫外議洶洶正與同列閑至福寍殿奏事處分得
宜人情以安進封申國公帝疾浸平正乞歸政不許初正帥蜀慮吳氏世將謀去之至是朝廷議更蜀帥正言西邊三將為吳世氏襲兵柄號為
吳家軍不知有朝廷遂以戶部侍郎邱崈行及吳挺死韓侂冑為吳氏地使吳曦世襲正力請留曦環(huán)衛(wèi)遣張詔代挺后數歲曦入蜀卒稔變壽
皇圣政成進少保封衛(wèi)國公李端友以椒房親手詔除郎正繳還帝不納復執(zhí)奏曰昔館陶公主為子求郎明帝不許今端友依憑內援恐累圣
德姜特立除浙東副總管尋召赴行在正引唐憲宗召吐突承璀事乞罷相帝批成命己行朕無反汗卿宜自處正待罪六和塔奏言陛下近年
不知何人獻把定之說遂至每事堅執(zhí)斷不可回天下至大機務至煩事出于是則人無異詞可以固執(zhí)事出于非則眾論紛起必須惟是之從
臣恐自此以往事無是非陛下壹持把定之說言路遂塞因繳進前后錫賚及告敕待罪范村乞歸田里不許壽圣太后將以冬至上尊號冊寶
以正為禮儀使攝太傅于是帝遣左師徐誼諭旨正復入都堂視事是行也待罪凡一百四十日冊寶禮成拜少傅封魯國公正力辭五年正月
孝宗疾革正數請車駕過宮一日上拂衣起正引裾泣諫隨至福寍殿門正退上疏言極激切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未能執(zhí)喪正率同列
屢奏乞早正嘉王儲位又擬指揮付學士院降詔尋有手詔朕厯事歲久念欲退閑正得之始懼請對復不報即出國門上表請老末曰愿陛下
速回淵鑒追悟前非漸收人心庶保國祚正始議以上疾未克主喪宜立皇太子監(jiān)國若終喪未倦勤當復辟設議內禪太子可即位時從臣鄭
湜奏與正同既而趙汝愚以內禪請于憲圣正謂建儲詔未下遽及此他日必難處論既違以肩輿逃去 【伏讀通鑒輯覽  御批光宗于
壽皇生不能視疾歿不能執(zhí)喪孝道虧而天理絕實無辭以謝天下留正身為宰輔不請其力疾臨次以盡禮而請其早正儲位以釋謗己昧于
重輕先后之權衡乃見御札念欲退閑之語遽爾大懼佯仆請老止圖獨善其身而置國事如末務大臣進退之節(jié)若此亦奚足稱史冊尚過為
褒予豈復知大義耶】 及嘉王即位尊皇帝為太上皇帝以正為大行攢宮總護使入謝復出憲圣命速宣押時汝愚亦以為請帝親札遣使召
正還侍御史張叔椿請議正棄國之罰乃徙叔椿吏部侍郎而正復相入賀且請車駕一出慰都人心及定壽康宮南向撤去新增禁旅詔悉從
之進少傅屢辭不拜奏言陛下勉徇羣情以登大寶當遇事從簡示天下以不得己之意實非頒爵之時侂冑浸謀預政數詣都堂正使省吏諭
之曰此非知合日往來之地侂冑怒而退會經筵晚講賜坐正執(zhí)奏以為非帝不懌侍御史黃度論馬大同罪正擬度補外帝知其情除度右正
言正請推恩隨龍人帝曰朕未見父母可恩及下人耶積數事失帝意侂冑從而閑之八月手詔正以少師觀文殿大學士判建康府尋又以諫
議大夫張叔椿言落職慶元元年六月詔正以上皇付正手詔進入宣付史館復觀文殿大學士初劉德秀自重慶入朝未為正所知謁正客范
仲黼請為言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必不靜乃除大理簿德秀憾之至是為諫議大夫論正四大罪褫職自是彈劾無虛歲以張釜言責授
中大夫光祿卿分司西京邵州居住明年令自便給事中謝源明封還錄黃量移南劍州再許自便復光祿大夫提舉洞霄宮上章乞納祿詔復
元官職致仕又以御史林采言依舊官光祿大夫致仕俄復觀文殿學士金紫光祿大夫嘉泰元年進封魏國公復少師觀文殿大學士開禧二
年七月卒年七十八贈太師寶慶三年謚忠宣子恭丙端孫元英元剛

  △胡晉臣

  胡晉臣字子遠蜀州人登紹興二十七年進士第為成都通判制置使范成大以公輔薦諸朝孝宗召赴行在入對疏當今士俗民力邊備
軍政四弊試學士院除秘書省校書郎遷著作佐郎兼右曹郎官輪對論三事一無忽講讀官以仁宗為法二責諫官以糾官邪責宰相以抑奔
競三廣聽納通下情以銷未形之患又極論近幸帝覽奏色動晉臣口陳甚悉至論及兩稅折變帝首肯久之趙雄時秉政手詔下中書問近幸
姓名晉臣翼日至中書執(zhí)政詰其故晉臣曰近習招權丞相豈不知之即條具大者以聞帝感悟自是近習嚴憚晉臣以親年高求外補知漢州
除潼川路提點刑獄以憂去服除再召以五事見曰選將帥廣常平治渠堰更銓法通楮幣帝謂輔臣曰胡晉臣言可行除度支郎累遷侍御史
朱熹除兵部郎官以病足未供職侍郎林栗與熹論易不合因奏熹不即受印為傲慢晉臣上疏留熹而排栗光宗嗣位遷工部侍郎除給事中
每以裁濫恩惜名器為重內降持不下帝嘉其有守拜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正謝日帝命條上軍政利害既而朝重華宮孝宗謂曰嗣君
擢任二三大臣深愜朕意聞外庭亦無異詞晉臣拜謝除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帝自南郊后久不御朝晉臣與丞相留正同心輔政中外
帖然其所奏陳以溫清定省為先次及親君子遠小人抑僥幸消朋黨啟沃剴切彌縫縝密人無知者未幾卒于位贈資政殿學士謚文靖

  △趙汝愚

  趙汝愚字子直漢恭憲王元佐七世孫居饒之余千縣父善應字彥遠官終修武郎江西兵馬都監(jiān)純孝篤行稱古君子汝愚早有大志每
曰丈夫得汗青一幅紙始不負此生擢進士第一簽書寍國軍節(jié)度判官召試館職除秘書省正字孝宗方銳意恢復始見即陳自治之策遷校
書郎知合門張說擢簽書樞密院事汝愚不往見率同列請祠未報會祖母訃至即日歸因自劾帝不加罪遷著作郎知信州累遷秘書少監(jiān)兼
權給事中內侍陳源有寵于德壽宮添差浙西副總管汝愚言祖宗以童貫典兵卒開邊釁源不宜使居總戎之任孝宗喜詔自今內侍不得兼
兵職舊制密院文書皆經門下省張說在西府托言邊機不宜泄汝愚謂東西二府朝廷治亂所關中書庶政無一不由東省何密院不然孝宗
命如舊制權吏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論知合王抃招權預政出抃外祠以集英殿修撰帥福建陛辭言國事之大者四其一謂吳氏四世專蜀
兵非國家之利請漸抑之進直學士制置四川兼知成都府諸羌蠻相挺為邊患汝愚至悉以計分其勢孝宗謂其有文武威風光宗受禪趣召
未至殿中侍御史范處義論其稽命除知潭州辭改太平州進敷文閣學士知福州紹熙二年召為吏部尚書先是高宗以宮人黃氏侍光宗于
東宮及即位為貴妃后李氏意不能平是年冬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風雨暴至光宗震懼及齋宿青城貴妃暴薨駕還聞之恚是夕疾作內侍
馳白孝宗孝宗倉卒至南內問所以致病之由不免有所戒責光宗常以五日一朝孝宗于重華宮至是往往以傳旨免至會慶節(jié)上壽駕不出
冬至朝賀又不出都人以為憂汝愚往復規(guī)諫帝意乃悟汝愚又屬嗣秀王伯圭調護于是兩宮之情始通光宗及后俱詣北內從容竟日四年
汝愚知貢舉與監(jiān)察御史汪義端有違言汝愚除同知樞密院事義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為執(zhí)政詆汝愚植黨沽名疏上不納又論臺諫給舍
陰附汝愚一切緘默不報論汝愚發(fā)策譏訕祖宗又不報汝愚力辭帝為徙義端軍器監(jiān)給事中黃裳言汝愚事親孝事君忠居官廉憂國愛民
出于天性義端實忌賢不可不黜帝乃黜義端補郡汝愚不獲己拜命未幾遷知樞密院事辭不拜有旨趣受告汝愚對曰臣非敢久辭臣嘗論
朝廷數事其言未見用今陛下過重華留正復相天下幸甚惟武興未除帥臣心不敢安帝遂以張詔代領武興軍汝愚乃受命光宗之疾生于
疑畏其未過宮也汝愚數從容進諫光宗出聞其語輒悟入輒復疑五年春孝宗不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御后殿丞相率同列入請帝詣重華
宮侍疾從臣臺諫繼入合門吏以故事止之不退光宗益疑起入內越二日宰相又請對光宗令知合門事韓侂冑傳旨云宰執(zhí)并出于是俱至
浙江亭俟命孝宗聞之憂甚侂冑奏曰昨傳旨令宰執(zhí)出殿門今乃出都門請自往宣押汝愚等乃還第六月丁酉夜五鼓重華大閹扣宰執(zhí)私
第報孝宗崩中書以聞汝愚恐帝疑或不出視朝持其札不上次日帝視朝汝愚以提舉重華宮關禮狀進帝乃許過北內至日昃不出宰相率
百官詣重華宮發(fā)喪壬寅將成服留正與汝愚議介少傅吳琚請憲圣太后垂簾暫主喪事憲圣不許正等附奏曰臣等連日造南內請對不獲
累上疏不得報今當率百官恭請若皇帝不出百官相與慟哭于宮門恐人情騷動為社稷憂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蹔就宮中成服然
喪不可無主祝文稱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皇太后壽皇之母也請攝行祭禮葢是時正汝愚之請垂簾也以國本系乎嘉王欲因簾前
奏陳宗社之計使命出簾幃之閑事行廟堂之上則體正言順可無后艱而吳琚素畏慎且以后戚不欲與聞大計此議竟格丁未宰臣己下待
對和寍門不報乃入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儲位以安人心又不報越六日再請御批云甚好明日同擬旨以進乞帝親批付學士院
降詔是夕御批付丞相云厯事歲久念欲退閑留正見之懼因朝臨佯仆于庭密為去計汝愚自度不得辭其責念故事須坐甲以戒不虞而殿
帥郭杲莫有以腹心語者會工部尚書趙彥逾至私第語及國事汝愚泣彥逾亦泣汝愚因微及與子意彥逾喜汝愚知彥逾善杲因謬曰郭杲
儻不同奈何彥逾曰某當任之約明乃復命汝愚曰此大事己出諸口豈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室退坐屏后以待彥逾之至有頃彥逾至
議遂定明日正以五更肩輿出城去人心益搖汝愚處之恬然自吳琚之議不諧汝愚與徐誼葉適謀可以白意于慈福宮者乃遣韓侂冑以內
禪之意請于憲圣侂冑因所善內侍張宗尹以奏不獲命明日往又不獲命侂冑逡巡將退重華宮提舉關禮見而問之侂冑具述汝愚意禮令
少俟入見憲圣而泣憲圣問故禮曰圣人讀書萬卷亦嘗見有如此時而保無亂者乎憲圣曰此非汝所知禮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己去所
賴者趙知院旦夕亦去矣言與淚俱憲圣驚曰知院同姓事體與他人異乃亦去乎禮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以太皇太后為可恃耳今定
大計而不獲命勢不得不去將如天下何愿圣人三思憲圣問侂冑安在禮曰臣己留其俟命憲圣曰事順則可令諭好為之禮報侂冑且云來
早太皇太后于壽皇梓宮前垂簾引執(zhí)政侂冑復命汝愚始以其事語陳骙余端禮使郭杲及步帥閻仲夜以兵衛(wèi)南北內禮使其姻黨宣贊舍
人傅昌朝密制黃袍是日嘉王謁告不入臨汝愚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禫祭羣臣入王亦入汝愚率百官詣大行前憲圣垂簾汝愚率
同列再拜奏皇帝疾未能執(zhí)喪臣等乞立皇子為太子以系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繼有念欲退閑之語取太皇太后處分憲圣曰既有御
筆相公當奉行汝愚曰茲事重大播之天下書之史冊須議一指揮憲圣允諾汝愚袖出所擬太皇太后指揮以進云皇帝以疾至今未能執(zhí)喪
曾有御筆欲自退閑皇子嘉王擴可即皇帝位尊皇帝為太上皇帝皇后為太上皇后憲圣覽畢曰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奏事當取嗣君
處分然恐兩宮父子閑有難處者須煩太皇太后主張又奏上皇病未平驟聞此事不無驚疑乞令都知楊舜卿提舉本宮任其責遂召舜卿簾
前面喻之憲圣乃命皇子即位皇子固辭曰恐負不孝名汝愚奏天子當以安社稷定國家為孝今中外人人憂亂萬一變生置太上皇何地眾
扶入素幄披黃袍方卻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寍宗詣幾筵奠哭盡哀須臾立仗訖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華殿東廡素幄立內侍扶掖乃
坐百官起居訖行禫祭禮汝愚即喪次召還留正長百僚命朱熹待制經筵悉收召士君子之在外者是月帝命汝愚兼權參知政事留正至汝
愚乞免兼職乃除特進右丞相汝愚辭不拜曰同姓之卿不幸處君臣之變敢言功乎 【伏讀通鑒輯覽  御批光寍授受事出非常廢立
之嫌實所不免觀汝愚之對侂冑及其拜右相謂處君臣之變豈敢言功頗謂明于大義然口雖不自居功而于爪牙之臣則謂當推賞是于定
策二字豈盡釋然于胷中而當時物論紛紜皆以汝愚功在社稷不免推崇太過異日奸人構陷至稱其實有異謀禍源未必不萌于此也】 乃
命以特進為樞密使 【按貴耳集祖宗典故同姓可封王不拜相藝祖載諸太廟獨趙忠定特出此故典隨筆云不受相麻而除樞密使】 汝
愚又辭特進孝宗將攢汝愚議攢宮非永制欲改卜山陵與留正議不合侂冑因閑之出正判建康命汝愚為光祿大夫右丞相汝愚力辭不許
汝愚本倚正共事怒侂冑不以告及來謁故不見侂冑慚忿簽書樞密羅點曰公誤矣汝愚亦悟復見之侂冑終不懌自以有定策功且依托肺
腑出入宮掖居中用事朱熹進對以為言又約吏部侍郎彭龜年同劾之未果熹白汝愚當以厚賞酬勞勿使預政而汝愚謂其易制不為慮右
正言黃度欲論侂冑謀泄以內批斥去熹因講畢奏疏極言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進退宰執(zhí)移易臺諫皆出陛下之獨斷大臣不與謀給舍不
及議此弊不革臣恐名為獨斷而主威不免于下移疏入遽出內批除熹宮觀汝愚袖批還帝且諫且拜侂冑必欲出之汝愚退求去不許吏部
侍郎彭龜年力陳侂冑竊弄威福為中外所附不去必貽患又奏近日逐朱熹太暴故欲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既而內批龜年與郡侂冑勢益張
侂冑恃功為汝愚所抑日夜謀引其黨為臺諫以擯汝愚汝愚為人疏不虞其奸趙彥逾以嘗達意于郭杲事定冀汝愚引與同列至是除四川
制置意不■〈匧上心下〉與侂冑合謀陛辭日盡疏當時賢者姓名指為汝愚之黨帝意不能無疑汝愚請令近臣舉御史侂冑密諭中司令
薦所厚大理寺簿劉德秀內批擢德秀為察官其黨牽聯以進言路遂皆侂冑之人會黃裳羅點卒侂冑又擢其黨京鏜代點汝愚始孤天子益
無所倚信于是中書舍人陳傅良監(jiān)察御史吳獵起居郎劉光祖各先后斥去羣憸和附疾正士如仇讎而衣冠之禍始矣侂冑欲逐汝愚而難
其名或教之曰彼宗姓誣以謀危社稷則一網無遺侂冑然之擢其黨將作監(jiān)李沐為正言沐彥穎之子也嘗求節(jié)度使于汝愚不得奏汝愚以
同姓居相位將不利于社稷乞罷其政汝愚出浙江亭待罪遂罷右相除觀文殿學士知福州臺臣合詞乞寢出守之命遂以大學士提舉洞霄
宮國子祭酒李祥言去歲國遭大戚中外洶洶留正棄相位而去官僚幾欲解散軍民皆將為亂兩宮隔絕國喪無主汝愚以樞臣獨不避損身
滅族之禍奉太皇太后命翊陛下以登九五勛勞著于社稷精忠貫于天地乃卒受黯黮而去天下后世其謂何博士楊簡亦以為言李沐劾祥
簡罷之太府丞呂祖儉亦上書訴汝愚之忠詔祖儉朋比罔上送韶州安置太學生楊宏中周端朝張衜林仲麟蔣傅徐范等伏闕言去歲人情
驚疑變在朝夕當時假非汝愚出死力定大議雖百李沐罔知攸濟當國家多難汝愚位樞府操兵柄指揮操縱何向不可不以此時為利今上
下安恬乃獨有異志乎書上悉送五百里外羈管侂冑忌汝愚益深謂不重貶人言不己以中丞何澹疏落大觀文監(jiān)察御史胡纮疏汝愚唱引
偽徒謀為不軌乘龍授鼎假夢為符責寍遠軍節(jié)度副使永州安置初汝愚嘗夢孝宗授以湯鼎背負白龍升天后翼寍宗以素服登大寶蓋其
驗也而讒者以為言 【伏讀通鑒輯覽  御批乘龍受鼎幻想不經汝愚果有此妖夢胡纮輩又孰從而知蓋必自經傳述以為翼寍宗素
服即位之驗故奸徒得執(zhí)為左證劾其假夢為符耳大臣不幸處危疑之閑不自知危懼轉侈談定策之征所見己乖正道則其賈禍不得謂非
自取】 時汪義端行詞用漢誅劉屈牦唐戮李林甫事示欲殺之意迪功郎趙師召亦上書乞斬汝愚汝愚怡然就道謂諸子曰觀侂冑之意必
欲殺我我死汝曹尚可免也至衡州病作為守臣錢鍪所窘暴卒天下聞而冤之時慶元二年正月壬午也汝愚學務有用常以司馬光富弼韓
琦范仲淹自期凡平昔所聞于師友如張栻朱熹呂祖謙汪應辰王十朋胡銓李燾林光朝之言欲次第行之未果聚族而居門內三千指所得
廩給悉分與之菜羹疏食恩意均洽人無閑言自奉養(yǎng)甚薄為夕郎時大冬衣布裘至為相亦然汝愚既沒黨禁寖解旋復資政殿學士大中大
夫己而贈少保侂冑誅盡復元官賜謚忠定贈太師追封沂國公理宗紹配享寍宗廟庭追封福王其后進封周王子九人崇憲其長子也

  趙崇憲

   趙崇憲

  崇憲字履常淳熙八年以取應對策第一時汝愚侍立殿上再拜以謝孝宗顧近臣曰汝愚年幾何已有子如此越三年復以進士對策擢
甲科帝謂執(zhí)政曰此汝愚子即前科取應第一人者崇德初仕為保義郎監(jiān)饒州贍軍酒庫換從事郎撫州軍事推官汝愚帥蜀辟書寫機宜文
字改江西轉運司干辦公事監(jiān)西京中岳廟汝愚既貶死海內憤郁崇憲闔門自處居數年復汝愚故官職多勸以仕改奉議郎知南昌縣事奉
行荒政所活甚眾升藉田令制曰爾先人有功王室中更讒毀思其功而錄其子國之典也崇憲拜命感泣陳疏力辭以為先臣之冤未悉昭白
而其孤先被寵光非公朝所以勸忠孝厲廉恥之意俄改監(jiān)行在都進奏院復引陳瓘論司馬光呂公著復官事申言之乞以所陳下三省集議
若先臣心跡有一如言者所論即近日恩典皆為冒濫先臣復官賜謚與臣新命俱合追寢如公論果謂誣蔑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讒謗既謗
既辨忠節(jié)自明而憲圣慈烈皇后擁佑之功德益顯然后申飭史館改正誣史垂萬世之公又請正趙師召妄貢封章之罪究蔡璉與大臣為仇
之奸毀龔頤正續(xù)稽古錄之妄詔兩省史官考訂以聞己而吏部尚書兼修國史樓鑰等請施行如章從之及誣史未正復進言其略謂前日史
官徒以權臣風旨刊舊史焚元藁略無留難今詔旨再三莫有慨然奮直筆者何小人敢于為惡而謂之君子者顧不能勇于為善耶聞者愧之
其后玉牒日厯所卒以重修龍飛事實進呈因崇憲請也未幾贈汝愚太師封沂國公擢崇憲軍器監(jiān)丞改太府監(jiān)丞遷秘書郎辭弗許尋為著
作佐郎兼權考功郎官嘗因閔雨求言乃上封事謂今日有更化之名無更化之實人才國之元氣而忠鯁擯廢之士死者未盡省錄存者未悉
褒揚言論國之風采其閑輸忠亡隱有所規(guī)益者豈惟獎激弗加葢亦罕見施用偷安取容無所建明者豈惟黜罰弗及或乃遂階通顯至若勉
圣學以廣聰明教儲貳以固根本戒宰輔大臣同寅盡瘁以濟艱難責侍從臺諫思職盡規(guī)以宣壅蔽防左右近習竊弄之漸察奸憸余黨窺伺
之萌皆懇懇為上言之請外知江州郡民歲苦和糴崇憲疏于朝永蠲之且轉糴旁郡谷別廩儲之以備歲儉瑞昌民負茶引錢新舊累積為一
十七萬有奇皆困不能償死則以責其子孫猶弗貸會新券行視舊價幾倍蓰崇憲嘆曰負茶之民愈困矣亟請以新券一償舊券二詔從之受
賜者千余家刻石記事修陂塘以廣溉灌凡數千所提舉江西常平兼權隆興府及帥漕司事遷轉運判官仍兼帥事初汝愚捐私錢百余萬創(chuàng)
養(yǎng)濟院俾四方賓旅之疾病者得藥與食歲久寖移為它用崇憲至尋修復立規(guī)約數十條以愈疾之多寡為賞罰棄兒于道者亦收鞠之社倉
久敝訪其利害而更張之以兵部郎中召尋改司封皆固辭遂直秘閣知靜江府廣西經略安撫使靜江之屬邑十地肥磽略等而陽朔修仁荔
浦之賦獨倍自張栻奏減之余人猶以為病崇憲請再加蠲減詔遞損有差劾瓊守非才激黎峒之變改辟能者代其任有蘿蔓峒者仍歲寇鈔
為暴實民何向父子陰誘導之崇憲寘之法因嚴民夷交通之禁使邊民相什伍寇至則鳴鼓召眾先后掩擊俘獲者賞不至者懲先是都內郡
邑有警輒移統府兵戍之在宜州者百人古縣半之崇憲謂根本單虛非所以窒奸萌乃于其地各置兵如戍兵之數而斂戍者以歸邕為邊要
害地自狄青平儂智高所以設捍防者甚至歲久寖弛而溪峒日強崇憲條上其議朝廷頗采其言然未及盡也崇憲天性篤孝能守家法所至
以惠政聞

  欽定續(xù)通志卷三百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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