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完顏匡傳

白話金史 作者:元·脫脫等


  完顏匡本名撒速,始祖九世孫。他曾替豳王允成干事,做他府上教讀。大定十九年(1179),章宗十多歲了,顯宗命詹事烏林答愿挑選品行忠厚謹慎、才學完備淵博的人,讓他教章宗兄弟。過了月余,愿報告顯宗說:“豳王府教讀完顏撒速、徐王府教讀仆散訛可二人,可派去教皇孫兄弟。”顯宗說:“主管教幼子,須用忠厚謹慎的人?!辈痪?,在承華殿西便殿召見撒速,顯宗問他的年齡,回答說:“臣生的那年,海陵從上京遷往中都,時間在壬申(1152)?!憋@宗說:“二十八歲了,詹事卻說三十歲,為什么呢?”匡說:“臣年齡只是這樣大,詹事說臣要出入皇上居住的地方,故意加幾歲說說罷了?!憋@宗回頭對近臣說“:忠厚老實人啊!”下令選日子,讓皇孫行弟子對老師禮。七月丁亥,宣宗、章宗都上了學。顯宗說:“每天先教漢字,至申時漢字課上完,教女真小字,學習國朝語?!庇谑琴p賜酒及彩色絲織品。不久,世宗詔令匡、訛可一起任太子侍讀。

  寢殿小底駝滿九住問匡說:“伯夷、叔齊是怎樣的人?”匡說:“孔子曾贊許夷、齊追求仁得到仁?!本抛≌f:“你們學習古書的,只要前人說的話就信。夷、齊隨便離開他的親人,不吃周朝的飯餓死在首陽山,講仁的人原來就是這樣嗎?”匡說“:不是,古代道德高尚的人維護他們的道義,推行他們的主張。伯夷想實現(xiàn)父親的意愿別離他的國家,叔齊重視他叔父的志向告別他的國家。武王討伐紂王,夷、齊牽住馬規(guī)勸。紂王死,殷變成周,夷、齊不吃周朝的飯終于因餓而死。像這樣明確君臣的名分,為天下后人考慮得如此周全且又深遠,不是道德高尚的人能做到嗎?”此時,世宗到春水,顯宗同隨,九住與匡在馬上相互說著慢慢落到隊伍后面了,顯宗怪九住遲到,問道“:為什么掉隊?”九住把與匡對話的事報告了他,顯宗感嘆說:“不用女真文翻譯經(jīng)史,憑什么知道這些,世宗建立女真科舉制度,用經(jīng)史做教材,才能了解到它的如此深奧呵?!彼B連稱贊好,對九住說“:《論語》上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你不知道不豁達,強詞奪理責難人,從這看來,人們學和不學,難道不相差很大嗎?”

  顯宗曾對中侍局都監(jiān)蒲察查剌說:“入殿小底完顏訛出、侍讀完顏撒速,與我同族,你知道此事嗎?”回答說:“不知道?!憋@宗說:“撒速,是始祖九代孫。訛出,是?;罾锖蟠?。始祖兄弟都不是平凡人,你怎能知道這呢!”顯宗命匡做睿宗功德歌,教章宗唱它。歌詞說:“我祖睿宗,積有厚德。國福有傳,儲君當立。滿朝疑懼,獨他決策。征伐三秦,懾敵歸降。富平百萬,望風奔仆。神恩光大,時雨春陽。神化遍潤,春生冬藏。”大概取自宗翰與睿宗商定立熙宗為帝,及平定陜西在富平大敗張浚的故事。二十三年(1183)三月萬春節(jié),顯宗叫章宗唱此歌進酒。世宗驚訝地問“:你們這些人怎么知道此事?”顯宗回報說“:我讀《睿宗皇帝實錄》,想讓兒子知道創(chuàng)業(yè)的艱難,命侍讀撒速創(chuàng)作歌詞教他們。”世宗大喜,對著諸王侍臣說:“我懷念睿宗皇帝功德,擔心子孫沒法知道,皇太子能懷念過去做歌曲教育他的兒子,真是大好事,我高興透了。你們也應該反復練習背誦,來紀念祖宗的功勞?!苯姓伦诜磸统怂谋?,酒喝得極歡,一夜才結束。

  二十五年(1185),完顏匡考中禮部策論進士。這年,世宗在上京,顯宗監(jiān)國。三月甲辰,皇宮組織考試,前一日癸卯,讀卷官吏部侍郎李晏、棣州防御使把內(nèi)剌、國史院編修官夾谷衡、國子助教尼龐古鑒到朝稟報,考題問:“契敷五教,皋陶明五刑,是以刑措不用、比屋可封。今欲興教化,措刑罰,振紀綱,施之萬世,何術可致?”匡考完試,第二天入見,顯宗問對策說什么,匡說:“我熟讀策題問實施教育及施行刑法兩事,不清楚‘振紀綱’一句,只對兩事做了對策,策一定不會選中?!憋@宗叫匡背所對的策,背完,說“:這樣也應算符合要求。”匡說:“編修衡、助教鑒專長選校,一定不會選中?!笔潞?,匡果然落榜,顯宗愛惜他,對侍臣說“:我只想問教化刑罰兩事,卻添振紀綱一句,命刪去,李晏固執(zhí)不同意,如今果然誤人了?!睂κ陶厮录遗⑻评麓鹫f:“侍讀二十一年(1181)府試不中,我本不想叫他再試,怕傷其志,今天卻落了榜,讓人心中不痛快?!边@年初只取四十五人,顯宗命添五人,仆散訛可考中第四十五名,以后被授職書畫直長??锱c訛可都擔任侍讀,匡特別受到寵愛。顯宗對匡說:“你不必因為訛可考取了不高興,只要好好教金源郡王,什么官不能來呢!”這年,顯宗去世,章宗兼任大興尹,封為原王,授右丞相職,立為皇太孫。匡仍做太孫侍讀。二十八年(1188),匡參加詩賦考試,漏寫詩題下注字,沒有考中,特別被賞賜為考取,任命擔任中都路教授,仍擔任侍讀。

  章宗即位后,授職近侍局直長,歷任本局副使、局使、提點太醫(yī)院,升為翰林直學士。出使宋國,皇上命令暫改名為弼,以避宋祖名諱,此事載《本紀》??锷蚊貢O(jiān),仍兼太醫(yī)院、近侍局事,再兼大理少卿。升任簽書樞密院事,兼職如前。承安元年(1196),行院在撫州。河北西路轉運使溫窻代理六部事,負責軍中的伙食管理和軍餉發(fā)放,屈意待匡,把馬和錢送給匡,還私下用公款補助匡的宴會費。監(jiān)察御史姬端修告發(fā)這件事,而皇上正要把邊事委托給匡,就把他的奏折扣住不發(fā)。三年(1198),匡入奏邊事,住五天,回到軍隊。不久回朝等到了尚書左丞的空缺,兼撰寫國史,進獻《世宗實錄》。

  章宗設置提刑司,專管督察官員的貶退和提拔,當時號為外臺??锱c司空襄、參政揆上奏說:“息民不如減官,我朝過去沒有提刑司,皇統(tǒng)、大定期間每幾年派遣官員下去查訪考察,郡縣治理得好。自立此官,希望能下情上達,如今卻是非混淆,白麻煩您處理。從古無提點刑獄專掌舉薦之權的,如皇上不想匆忙變更,不應使其兼有采訪不貪和有才人的職責。每年派人監(jiān)察親自檢查,仍不定期派人訪廉。”章宗聽從了他們的意見,于是有了監(jiān)察體訪官。

  當初,匡在撫州執(zhí)掌院務,障葛將攻邊境,正好西南路通事黃摑按出讓烏都鰕部知道了敵人的陰謀,迅速報告行院做好準備,迎擊障葛,將其打敗,按出被授予八品官,升四級。匡升三級。匡上書請求將所升三級讓給其兄奉御賽一?;实圪澷p他的行為,同意他的請求。匡改任樞密副使,授予世襲謀克之爵位。

  宋主讓韓..胄任丞相。..胄曾多次為國使,頗知我朝虛實。等到為丞相,與蘇師旦一起倡議報仇,并親身執(zhí)行其罪惡計劃,修補軍械,增加兵力,始不敢公開聲稱征伐,只是用邊疆小小騷擾以試探朝廷。泰和五年(1205)正月,侵入確山地區(qū)奪民馬。三月,燒平氏鎮(zhèn),搶劫百姓財物,奪取鄧州白亭巡檢家的錢財,拿走官印逃跑。遂平縣抓獲宋人王俊,唐州俘獲宋朝間諜李忤。俊是襄陽的士兵,忤是建康人??≌f宋人在江州、鄂、岳等地聚集重兵,儲備甲仗,整修戰(zhàn)艦,約定在五月進攻。忤說..胄稱金朝在西北連年用兵,國困民竭,可以得遂北伐意愿,并讓修建建康宮,勸宋主建都建康節(jié)制各道。河南統(tǒng)軍司奏請增兵戒備。詔令平章政事仆散揆為河南宣撫使,登記各道兵丁,搜求戰(zhàn)馬,在臨洮、德順、秦、鞏等地各安置弓手四千人。詔令揆送公文給宋人問“:為什么要動兵?”宋人托辭說“:因為有盜匪。邊臣沒處理好,今已貶退?!?br />
  宋人開始有犯邊境的征兆,太常卿趙之杰、知大興府承暉、中丞孟鑄都說:“江南兵敗以后,自救不暇,恐怕不會毀約。”匡說“:對方設置忠義保捷軍,拿先世開寶、天禧做年號,怎么會忘統(tǒng)一中國呢?”大理卿畏也說:“宋兵攻圍城邑,動輒數(shù)千人,不能視為小騷擾?!被噬蠁枀⒄贾?,思忠極力訴說宋人毀約的罪狀,與匡、畏力的意見一樣,皇上認為是這樣。等到河南統(tǒng)軍使紇石烈子仁出使宋國回來,報告宋主以禮相待,并無異志?;噬显儐柨铩埃耗阏J為怎么樣?”匡曰“:子仁說得對?!被噬铣泽@地說“:你先前怎么主張的,如今中途變卦了!”匡緩答道:“子仁防守邊界,不亂生事,是他的職責?!稌氛f‘有備無患’,在于陛下的圣斷?!庇谑?,撤銷河南宣撫司,仆散揆還朝。

  六年(1206)二月,宋人攻陷散關,奪取泗州、虹縣、靈壁。四月再次詔仆散揆在汴京行省事,節(jié)制各軍。不久,用匡為右副元帥。揆請匡先攻取光州,還軍懸瓠,與大軍合力南下??锷献嗾f:“仆散揆大軍渡淮,宋人聚兵襄、沔觀察唐、鄧動靜,汴京守兵很少,有被牽制之患,請發(fā)唐、鄧兵。”皇帝同意,派前鋒都統(tǒng)烏古論慶壽帶八千騎兵攻棗陽,派左翼提控完顏江山以五千騎兵取光化,右翼都統(tǒng)烏古孫兀屯取神馬坡,都攻克了??镘婑v扎白虎粒,都統(tǒng)完顏按帶取隨州,烏古論慶壽扼守赤岸,截斷襄漢道路。宋隨州守將雷太尉逃跑,就攻克了隨州。于是,宋鄧城、樊城守兵都潰敗。皇帝下詔勉勵,告誡各軍不得擄掠焚毀城邑??镞M軍圍困德安,分派各將巡行占領安陸、應城、云夢、漢川、荊山等縣,副統(tǒng)蒲察攻宜城縣取了它。十二月?lián)魯∷诬姸f人于信陽東,下詔說:“你統(tǒng)帥軍隊出兵境外屢打勝仗,消滅了敵兵,安撫了降者,日日開辟疆土。對方憑借漢、江作為險阻,而你鞭馬而渡,如履平地,平定荊楚,已不是難事,雖是上天保佑如此順利,也有你謀劃的功勞。更要考慮遠大些,來合我的心意?!笨镞M獻俘獲女子百人。詔令匡暫代尚書右丞,行省事,仍任右副元帥。

  吳曦帶領蜀漢歸附,詔令匡先攻取襄陽做蜀漢屏障。完顏福海在白石石谷打敗宋援助襄陽的兵馬,接著攻取谷城縣。仆散揆得病,軍隊返回,到蔡,病重,詔令右丞相宗浩代之。七年(1207)二月,揆病逝??锞脟尻枺孔淦v,瘟疫流行,恰巧宗浩到汴,匡這才解脫軍務到京師朝見,轉任左副元帥,皇帝在天香殿賜宴,回軍許州。九月,宗浩去世,匡任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帥,封定國公,代宗浩統(tǒng)帥諸軍,在汴京行省。

  當初,仆散揆剛至汴,平定河南各匪,這才重金收買了韓..胄族人元靚,讓他到宋朝行反間計。元靚渡過淮河,宋督視江、淮兵馬事岳宗山報告了宋主。這時,宋主、..胄見兵屢敗而為之憂慮,想求和又沒有借口,得到宗山的奏章,即命派人護元靚北歸,請求議和。宗山派部下劉..送元靚向揆陳述議和的想法,揆說:“稱臣割地,獻出首先挑起事端之臣,然后才能議和?!彼沃饕蚨芰钤雷谏剑兴麣w罪邊將以請求和議。等到宗浩代揆,方信孺到,宗浩認為方信孺輕佻不可信,傳書宋人,果真想請和,當派朱致知、吳..、李大性、李璧來。..胄得報大喜過望,于是在建康召見張巖,降為福建觀察使,歸罪蘇師旦,貶到嶺南。這時李璧已為參政,不可派。朱致知、吳..已死,李大性知福州,道遠不能立即趕來。就派左司郎中王籹來,到濠州,匡派人詢問稱臣等幾件事落實情況?;s以宋主、..胄真心求和相告并因此請求,按靖康二年(1127)正月請和的例子,世為伯侄國,增年貢銀、絹三十萬兩、匹,犒軍錢三百萬貫,等到議和定下來后即函送蘇師旦等的首級?;s到汴,把..胄的書信遞交元帥府,匡再次責問之,籹懇請說“:此事實在出自朝廷的旨意,不是我能做主的?!笨锟此皇莵y說,于是全奏明了皇上。章宗詔令匡傳書宋人,應當函送..胄頭贖淮南地,改犒軍錢為銀三百萬兩。于是宋吏部侍郎史彌遠定計殺韓..胄,彌遠掌管國政,和好從此成了。

  在這時,朝廷商議各軍已攻取的關隘不可歸還宋朝。王籹帶宋參政錢象祖書信來。大意說:

  “我私下想到從前和好時,得到大金先皇帝準許以淮河為界。今貴國遵循先皇帝圣意,依舊是從盱眙至唐、鄧劃界,這是已故皇帝先施以恩惠,當今皇帝予以成全的結果。然我們在東南立國,吳蜀相依,如今川陜關隘貴國如果占有它,則是撤蜀之門戶,不能保蜀,用什么來鞏固吳?現(xiàn)已增加歲幣到三十萬,表達歉意的錢三百萬貫,在連年戰(zhàn)爭之后,嚴重的人亡天災,這錢難道容易置辦聚集?但邊界裂痕已開始和議,小小的表示悔過的錢,不得不努力遵旨承辦。更承蒙皇上改劃為輸銀三百萬兩,在我朝應不敢因此違反,然而竭盡我國錢財,取完人民血汗,恐怕不是大金皇帝拋棄過去成見策劃未來、互愛南北的心意吧!

  “主上仁慈寬厚,謹守信誓,怎么會有用兵的意圖?僅因為..胄引發(fā)的罪過造成事端,迷國欺君,以至于如此。因此皇帝奮發(fā)英斷,大力糾正國法,對結黨之徒處死、貶斥而不寬恕。今貴國欲使斬送..胄是不知他已死了。..胄確實本來就平庸愚蠢,依仗權勢偏聽偏信使國家受害,而導致..胄誤國的人是蘇師旦。師旦已被貶斥,..胄還盡力庇護他,囑托方信孺謊報他已死,最近追究這事,師旦已執(zhí)行斬首。假如貴國最終給予川陜關隘的優(yōu)惠,所改劃的銀兩當盡力齊備,師旦首級也會傳送來,以感謝貴國。

  “本朝與貴國通好以來,譬如一家叔侄,本來應當融洽,不幸下面人在這之間爭斗,于是造成隔閡。一日好比侄子幡然悔悟,斥退奴仆,引咎謝罪,那么先前的怨仇便可消失,如果斤斤計較,反傷骨肉之情。只吳蜀相互為頭尾,關隘關系蜀的安危,所以冒昧地詳加說明,始終堅持盟約,使南北有卸除重負之期,四方?jīng)]有戰(zhàn)亂的禍患,是我們整個國家最大愿望?!?br />
  這時,陜西宣撫司請求增派新得關隘守兵萬人。王籹陳述說:如蒙歸還川陜關隘,韓..胄頭必當函送,遵從上國的命令??锷献嗾f:“關隘之事,臣開始也疑惑,如今要增守兵萬人,軍營內(nèi)外的勞役,食物軍餉的慰勞,費用必廣。祖宗所以不攻取的原因,因為關隘只能保住自己罷了,非有益于戰(zhàn)。假設能夠入侵,放在平地,用精銳騎兵踐踏,沒有一個能逃脫。對方一再哀求歸還的原因,因為以前依仗其堅固還被摧毀,現(xiàn)在居然失去,這樣感到無一日之安。一定要說兵力奪得不可賜還,那漢上各郡都是肥沃宜農(nóng)宜桑之地,棗陽、光化歸順之民有數(shù)萬戶,與陜右比較輕重可知,只不過在皇上的一句話罷了?!痹t書答復說:“..胄,敵之巨頭,既然被函送首級,宋悔過服從可稱得上誠心?!笨镉谑乔菜屯趸s回去,又寫信說“:宋國承擔背叛盟約的罪責,自己表明悔過,我主德行度量寬廣如天,不忍心最終與宋斷絕,寬容地予以教誨,準許再成和議,用來愛護安定宋朝的恩惠至深至厚。昨日尊奉皇上指示,如能斬送韓..胄,慢慢商議歸還淮南地。來信說韓..胄已死,將用蘇師旦頭換之,竟這樣掩飾欺騙。至于犒軍銀兩要等到歸還關隘之后再盡心籌集,這些都違我皇的訓示。到王籹上書報告,如蒙歸還川陜關隘,那韓..胄的頭一定函送。皇上指示斬送..胄首級時,本欲換淮南地,不給陜西關隘。王籹所陳述的也不是開始談好的事理,我不敢專斷,全部報告了皇上。接受如下旨意:‘我從百姓著想,已赦免宋朝的罪行,小小關隘怎么值得計較,既然能函送韓..胄的頭,陜西關隘可以賜還?!缃窕噬线@樣仁愛的教導,體現(xiàn)我國寬厚仁慈憐憫體恤委曲求全的心意,立即修訂盟書,攜帶文本、禮物讓賠罪的人到朝廷來?!?br />
  王籹走時,匡要求先送叛逃驅掠的人,然后割還淮南、川、陜,又對方盟書草本中有犯廟諱的文字和文意不得體的,下令改掉。宋人提出叛亡驅掠的人散在州縣,一時行文拘拿,不易聚集。今已四月,農(nóng)事已晚,邊民連年流離失所,扶老攜幼,奔走在路上,盼望恢復生產(chǎn),過這農(nóng)時,就失去一年希望。歲幣犒軍錢財很多,非十天半月可辦。錢象祖又上書來,大致說:“私下見到大金皇帝前日圣旨,如能斬送韓..胄首,沿淮之地一起按皇統(tǒng)、大定年間確定的邊界為定。又看今來圣旨,既能送..胄首,陜西關隘可一起賜還。由此看到皇上仁慈寬大,開始并沒有說一定等到發(fā)送了被驅掠的官兵,才退兵交界之語。誓書草本添改的地方,先后抄錄后攜本呈上,并將..胄首函送,和管押納合、道僧、李全家人一起送還。希望您按大金皇帝劃定旨意,下令行下沿邊界和陜西之地屬,等候..胄首到達邊界,即便調(diào)回軍馬,歸還淮南和川、陜關隘地界。所有驅掠官兵留下有什么好處,現(xiàn)已據(jù)實行文查問發(fā)送。那使者禮物歲幣等已出發(fā)到真、揚間,等候喜報,綿延不斷送往邊界,等你們接取?!?br />
  匡得錢象祖書信,馬上詳細做了匯報?;噬舷略t說“:我因為百姓的緣故順從請求,稱臣割地尚且放寬,區(qū)區(qū)小節(jié)何足深較。那..胄、師旦首級及各叛逃官兵到濠州,即聽任賠罪的使者入界,軍隊當馬上撤還,川陜關隘等歲幣犒軍銀隊列到下蔡,再商量日子歸還?!笨锏迷t書,馬上通知宋人,讓他們按詔書辦。

  泰和八年(1208)閏四月乙未,宋獻韓..胄、蘇師旦首級到元帥府,匡派平南撫軍上將軍紇石烈貞帶著..胄、師旦首級和捷報報告皇上。五月九日,派戶部尚書高汝礪、禮部尚書張行簡奏告天地,武衛(wèi)軍都指揮使徒單鏞奏告太廟,御史中丞孟鑄奏告社稷。這天,皇上駕臨應天門,立黃麾仗,接受..胄、師旦的左耳。尚書省報告捷報,親王百官起坐上表祝賀。獻左耳于廟社,把報捷文書公布中外。在要道上用竹桿高挑..胄、師旦頭和兩人畫像,百姓任意觀看,然后油漆他們的頭藏到軍器庫。丙辰,匡到京師入朝,升官兩級,賜玉帶、金一百兩、銀一千五百兩、絹三十段,免去元帥府職位,仍到樞密院供職。六月五日,宋賠罪使者許奕、吳衡等入見。癸未,以宋人請和,詔告全國。

  十一月二十日,章宗去世,匡接受遺詔,立衛(wèi)紹王為帝。其遺詔大致說:“皇叔衛(wèi)王,接續(xù)世宗的血脈,從元妃處集聚了厚福,人望所歸,天命也輪到他了。現(xiàn)在我根據(jù)太祖皇帝傳位于極公正的人的意思,給他帝位,在我靈柩前即皇帝位?!抖Y經(jīng)》記載有嫡立嫡、無嫡立庶,如今我的宮人懷孕的有兩位,已告之新帝,如其中有男孩當立為太子,如都是男子,選擇可立的立之?!倍蝗眨l(wèi)紹王即位。二十二日,章宗宮人范氏傷了胎氣。大安元年(1209)四月,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孫即康上奏:“承御賈氏產(chǎn)期已過三月,有人告元妃李氏叫賈氏假說有孕?!毕铝钯n死元妃李氏和承御賈氏。當初,章宗病重,匡與元妃同受遺詔立衛(wèi)王,匡想獨占決定冊立的功勞,于是陷害李氏至死。幾天后,匡被授予尚書令,封申王。大安元年(1209)十二月,去世。

  匡侍奉顯宗,深受恩遇。從章宗幼年,匡任侍講讀與他最親近,列位將相,依仗寵幸剛愎自用,以賄賂給人官做。承安中,調(diào)配賞賜人口土地,匡竟擅自占有濟南、真定、代州上等好田,百姓原有產(chǎn)業(yè)都要奪到手,并在限制以外自己另取?;实壑肋@事,不以為罪,只用安州邊吳泊舊放圍場地、奉圣州官府閑田交換,在以前自占土地產(chǎn)業(yè)的全應還給百姓。宣宗曾對侍臣說“:撒速過去曾接受別人的玉吐鶻,然后給那人官職,這怎么是宰相做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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