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十六歲的那年,我?guī)煾稻徒踢^我騎機車。他曾經(jīng)說過,這是在陸地上跑得最快的交通工具之一,學(xué)會了一定會派得上用場。我只用了三個月,就將師傅的一輛雅馬哈玩得團團轉(zhuǎn)了。在我十七歲那年,我正在家外面的一輛公路上飆車玩的時候,師傅突然領(lǐng)了一個長相老成的陌生人來,要我和他比試一下飆車的本事。
這個陌生人真的很厲害,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戰(zhàn)勝了他。后來師傅告訴我,這個陌生人是當年全國機車大賽公路賽與場地賽的雙料冠軍。
我說這些的目的,不是自夸。我只是想說,在這公路上飆機車,追到黑衣殺手是絕對沒問題的,最多就是時間問題,因為我必須要和現(xiàn)在駕御的這輛機車好好磨合一下。
還好,我的運氣非常好,無意中得來的這輛機車正是雅馬哈的今年新款,我在來這個國家前,正好在國內(nèi)玩過幾天這種款型的機車。我加快了速度,繼續(xù)向前方黑衣殺手逃跑的方向追去。我沒戴頭盔,猛烈的風撲面向我沖來,幾乎讓我睜不開眼睛。幸好多年修習(xí)的國術(shù)幫了我大忙,我只需要瞇開一小條縫,就可以把前面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黑衣女的機車同樣也是搶來的,她也沒有頭盔,所以她就沒有這么幸運了。我看到她的車速越來越慢,我合計了一下,最多再過五分鐘,我就可以順利地趕上她。而在此時,我們都已經(jīng)駛出了坎蘇城,正處于郊外一處不知名的盤山公路之中。
我垂頭看了一眼油量表,卻暗嘆了一聲不好。原來我所駕駛的這輛機車的汽油竟然快要用盡了。我不由得咒罵起那不知姓名的機車的主人,為什么出門時不把汽油加滿。我不得不無奈地眼看著黑衣女殺手騎著她的機車漸行漸遠。
誰知在這個時候,離奇的事發(fā)生了--黑衣女殺手突然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停下了車。她轉(zhuǎn)過頭,摘下了墨鏡,一雙狐貍般的眼睛滴溜溜地望著我。
這里恰是一塊平地,莫非她要與我做一殊死搏斗?難道她的機車也沒油了?
我毫不示弱地跳下了幾車,故作聲勢地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后捏緊了雙拳,直直地望著女殺手的眼睛。
無疑,她是個高手。她只是淡定地站在那里,雙手隨意垂下,但實際上卻沒有露出半點破綻與空門。
高手之間,實際上對決就是一剎那的事。
一輪明月掛在空中,月亮旁有一絲黯淡的云彩。
我在等待著一個機會。
有風拂過。我的機會快來了。
四周忽然光線暗淡了一點點,那是云彩正好遮住了月亮的光華。
黑衣女殺手略微被周遭突然暗淡下來的光線分了分神,眉頭皺了一皺。這就是我的機會。我猛一蹬地,快速向她沖了過去。
這讓她有些猝不及防,但她的反應(yīng)的確很快,立刻就側(cè)過身,抬起了腿,向我踢過來一個側(cè)踹。
這當然是踢不到我的。我閃過這一腳,一記下勾拳向她的肚子砸去。她立刻身形暴閃,向要向后退。不過,我這一拳其實是虛招,拳頭到了快要砸到她的肚子時,我忽然卸下了勁道,另一只手卻像蛇一般繞到了她的面頰。拳化為指,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她的面紗,然后"哧"的一聲,我扯落了她戴著的面紗。
緊接著,我的肚子挨了她狠狠的一拳。
這一拳打得我是七葷八素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我連忙勾下腰,好好地調(diào)整著自己的呼吸,想讓疼痛不要來得太劇烈。
千萬不要嘲笑我打不過這個黑衣女殺手,我之所以會反應(yīng)緩慢挨了她這一拳,是因為突然而來驚訝令我減慢了反應(yīng)的速度。
而我之所以會驚訝,是因為我在扯開了她的面紗后,看到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她竟然是一個我認識的女人!
她是赤名莉香!那個在天坑旁認識的日本女忍者。
難怪我會在看到她的臉時,一時驚訝得全身的動作都僵持住了,所以肚子挨了她狠狠的一拳。
赤名莉香卻并沒有對我繼續(xù)攻擊,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磥硭膊幌矚g乘人之危。
我好不容易調(diào)整好呼吸,卻忽然驀地一驚--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真氣竟然不能聚集了。
我這才想起,在雨林天坑外的林間禪院中,我曾經(jīng)中了坎蘇親王手下配制的毒藥,后來讓生物學(xué)博士陳醫(yī)生給我治療了一番,也只解了一半的毒。陳博士說過,我體內(nèi)的病毒會隨時復(fù)發(fā),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卻會讓武功無法施展出來。
莫非現(xiàn)在我聚集不了真氣,正是因為體內(nèi)的毒素開始復(fù)發(fā)了?
這真是個要命的節(jié)骨眼。
不過,我不能聚集真氣的情況,是千萬不能讓赤名莉香知道的。只要我不說,她又怎么能看得出?
我擊了一下掌,然后攤開雙手,如電影中黃飛鴻一般,做了個防御的動作。然后我對赤名莉香說道:"怎么會是你?你為什么要殺了愛德華?"顯然赤名莉香沒有看出我已武功盡失,她收細了聲音,說道:"我只是想絕了后患。這些到這個國家來做雇傭兵的外國人,本來都是些逃犯或者亡命之徒,殺了他們也不是什么壞事。""那國王陛下也是你殺的?""不錯,是我出了重金,讓理查德森帶我進入行宮,然后殺死了國王,然后趁你們進行宮斗蟋蟀的時間,打電話給司徒教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嫁禍于我們?"我高聲質(zhì)問道。
"我知道,只要有你在,就沒法冤枉你和親王的。我這么做,只是想嫁禍給司徒教授。我曾經(jīng)跟你說過,我的父親是到雨林中尋找蝴蝶標本的學(xué)者,他死在了司徒教授的手中。抓到你之后,司徒教授還以為我只是從河道上發(fā)現(xiàn)的幾具日本人的尸體隨機應(yīng)變說出來的。但是他根本想不到,那幾具尸體里,真的有我父親,而且他們真是來尋找蝴蝶標本的!我這么做,就是要借你們之手干掉司徒教授。他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憑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撼動他的根基!"赤名莉香聲淚具下地說道。
"那你為什么要殺了理查德森、愛德華,還有朱莉葉?""我把一大筆錢給了理查德森,沒想到他卻和寢室里的一幫雇傭兵兄弟情深,在喝酒時竟說出了這件事。我必須要防備那幾個雇傭兵泄露我的秘密,所以不得不殺了他們。而至于朱莉葉,她本來就是理查德森的情婦,自然也知道這個秘密。再加上她是個無可救藥的癮君子,有奶就是娘,會為了一小包白粉就與陌生人上床。我必須要殺死她,否則說不定哪天司徒教授手下的人,用一包白粉就可以套出她嘴里的秘密。"我嘆了一口氣。我曾經(jīng)在叢林里見識過赤名莉香扳斷杰克的頸子,知道她會為了自己的安全不惜一切代價。
"那,莉香,你現(xiàn)在準備怎么做?""蘇,在天坑之底,我曾經(jīng)救過你一命,否則你早已成了司徒教授手里的實驗品,頭蓋骨里被植入晶體,讓你變成一個身材魁梧得像座山一般的怪物!"赤名莉香說道,"現(xiàn)在我懇求你,也放我一馬,讓我走!從此之后,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我也會立即回日本去,這次我的計劃已經(jīng)破產(chǎn),我也一定會引起司徒教授的懷疑。所以我會回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相信總有一天會讓司徒教授吃到我的苦頭??傆幸惶欤視H手扭動他的頸子!"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現(xiàn)在根本沒有能力捉捕赤名莉香,倒還不如還她一個人情,放她離開這里。
我收回了防御的手勢,朗聲說道:"好吧,我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的。不過在你走之前,還要告訴我一件事。""什么事?""天坑下,究竟有什么秘密?"我問道。天坑腳下那段經(jīng)歷,實在是太詭異了,直到現(xiàn)在仍是我心目中一個未解的謎。
赤名莉香望了我一眼,說:"天坑腳下,是司徒教授假借尋礦的名義,與一幫外國人合建的秘密實驗基地。""實驗基地?他們在實驗什么?那些外國人又是干什么的?"我詫異地問道。
"那些外國人是誰,我也不知道。反正那種奇怪的語言,是這些外國人教會我們的。而他們的實驗,就是在天坑下制造奇怪的巨大生物。有巨大的飛蛾,巨大的綿羊,還有巨大的鳥。一旦實驗成功,他們就會用于人體,制造巨大的士兵。而他們原本準備用來做第一個人體實驗的小白鼠,正是你--蘇幕遮!"赤名莉香的話,激得我渾身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而在這時,赤名莉香已經(jīng)跨上了機車,猛踩油門。一陣馬達的轟鳴聲之后,她已經(jīng)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我看著月光下那輛我騎來的沒油的機車,幽幽嘆了一口氣。
我對自己說:"唉,我該怎么回坎蘇親王的王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