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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節(jié):第五章 荊棘叢中的帝座(1)

喋血的權(quán)杖:兩千年中國歷史中的風(fēng)云變局 作者:王覺溟 著


一場惡戰(zhàn)迫在眉睫。

  王甫站在陣前,遠(yuǎn)遠(yuǎn)看見竇武的士兵們一個個無精打采。

  他忽然想,這場戰(zhàn)興許不用打了。他太了解北軍士兵了,他們大多是京師洛陽的子弟,貪生怕死、好逸惡勞,平時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揚(yáng)威的,真的要在戰(zhàn)場上以命相搏,他們是一百個不情愿。

  竇武的運(yùn)氣太背了,居然把身家性命押在這幫紈绔子弟身上!

  王甫笑了,他決定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于是下令士兵們向竇軍喊話:"弟兄們!竇武發(fā)動叛亂,而你們本是朝廷禁軍,何苦要追隨他造反呢?投降吧,先投降者一律重賞!"

  一瞬間,數(shù)千張面孔頓時從疲倦和茫然中醒來。

  竇武的士兵們開始騷動了。

  先是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十個……

  后來是一撮,一群,一大片……

  從清晨到中午,數(shù)千個士兵就這樣在竇武的眼皮底下溜得一干二凈。

  大勢已去的竇武和竇紹無奈地拍馬而走。王甫的士兵在后面窮追不舍。竇武和竇紹左沖右突,可到處都是敵人。

  最后,竇武和竇紹在悲憤與絕望中相繼拔劍自刎。

  他們的首級被懸在都亭示眾。

  是日,將竇太后遷廢于南宮。竇氏的宗族、姻親、賓客全部被殺,連同竇武在朝中的一干親信亦被滅族。竇武的一些遠(yuǎn)親被流放到帝國的最南端--日南郡。自公卿以外,凡是陳蕃和竇武所保薦的大臣以及他們的門生、舊屬,一律革職、永不錄用。

  隨后,曹節(jié)被封為育陽侯、升任長樂衛(wèi)尉;王甫的假黃門令變成了真的;告密的朱瑀及另外的十七名宦官全都封侯。

  又一個外戚集團(tuán)消失。

  又一個宦官集團(tuán)崛起。

  接下去又是皇帝立后,引入外戚;接下去又是天子早殤,幼主即位……

  我們在這里看見了一個枯燥刻板的政治學(xué)公式,看見了一場似乎永不能出離的輪回:

  解讀這樣的歷史真令人沮喪。

  不過,政變的這一年已經(jīng)是公元168年了。

  一群即將讓歷史變得跌宕起伏、異彩紛呈的英雄、梟雄與奸雄們,都已經(jīng)焦急地站在歷史的后臺,隨時準(zhǔn)備粉墨登場了。

  22年后,東漢帝國這場無奈的政治輪回終結(jié)于軍閥董卓之手。

  三國的序幕就此揭開……

  第五章

  荊棘叢中的帝座

  --東漢的覆滅

  一 天子的生意

  公元178年,大漢帝國將近400歲了。

  自從漢靈帝劉宏登基以來,帝國又老了十歲。

  不知道為什么,從去年冬天開始,帝國就接二連三地發(fā)生日食和地震。光是去年十月在京師洛陽的那場就震得不輕。不僅如此,遠(yuǎn)在帝國邊陲的合浦、交趾、烏滸、九真、日南的那些野蠻人也跟著添亂,一個個相繼造反,聽說還占領(lǐng)了好多郡縣。

  將近四百歲的這把老骨頭看上去鬧騰得有點(diǎn)厲害。

  可靈帝劉宏卻并不因此而郁悶。

  十年來,他寵著宦官,宦官們也寵著他。劉宏一直在陽光下自由而快樂地成長著,他單純而幸福的心靈中沒有憂患的位置。

  況且,這一年劉宏剛剛22歲。這么好的青春年華,沒有理由不開心。

  有災(zāi)異是吧?有叛亂是吧?靈帝劉宏眨了眨那雙清澈無邪的眼睛:那就改改年號唄,去去晦氣;再釋放幾個囚犯,讓天下顯得祥和一點(diǎn)。

  于是就改元,"熹平七年"變成"光和元年"。

  于是就大赦,監(jiān)獄里的罪犯一時間滿街溜達(dá)。

  于是天下就顯得祥和。

  十年前的那場流血政變早已被歲月風(fēng)干。

  洛陽郊外的北邙山下,竇武和陳蕃躺著的那塊地方如今也已野草沒膝、不復(fù)辨識。

  年年清明,這塊平民墳場都會有一些老百姓來祭奠他們死去的親人。

  每逢此刻,便有無數(shù)的紙錢在風(fēng)中亂飛。

  有沒有那么一兩張獨(dú)自飛去,落進(jìn)了荒草叢中,正好打在竇武和陳蕃的墳頭?

  光和元年(178)三月,年號改了,罪犯們自由了,社會也貌似祥和了??蓛H僅過了一個月,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怪事就接踵而來。

  四月,侍中官府里養(yǎng)的一只母雞居然變性了。

  它先是拒絕下蛋,接著長出雄壯的雞冠,后來又學(xué)著打鳴,從此就變成了公雞。

  泰國人妖和韓國的河莉秀貌似前衛(wèi),其實他們那一套都是一千多年前中國漢朝的一只母雞玩剩下的。

  六月,在天子寢宮溫德殿東邊的院子里,有一條長十多丈的黑氣從天而降。目擊者后來聲稱他看見了一條龍。

  七月,又有一道青色的霓虹降落在南宮玉堂后殿的院子里。

  年輕皇帝純潔的心靈終于蒙上一層不祥的陰影。

  又是雞變又是天降黑龍的,這老天爺?shù)降紫敫蓡幔?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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