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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后的一個早晨,在滿城縣城北邊的神興鎮(zhèn)琿人鋪,冬閑的人們還賴在熱被窩里沒有起來的時候,日本鬼子進村了。偽保長何順義敲著破鑼在大街上扯著嗓子喊:“鄉(xiāng)親們!皇軍來啦!大家都去村南的打麥場集合啦!皇軍要訓話!如果誰不去,抓住砍頭!鄉(xiāng)親們!皇軍來啦!”
窩在家里還沒穿衣服的老百姓一聽就懵了。前幾個月,剛事變那會兒,由于東北軍五十三軍的一個團在徐水漕河渡口狠狠地阻擊了東洋人一下子,國軍走后,渡口旁邊那個小村子整整126戶,五百多口人全被東洋人殺的殺死、燒的燒死了。這琿人鋪前一陣兒鬧過游擊隊,東洋人是不是也來報復了?要早知道的話,就該出去躲躲??!
老百姓沒有防備,恰好剛轉移到村里的游擊隊照樣也沒提前得到情報。
“隊長,咋辦?”在村子西北角一個沒人住的破院落里,韓鐵貴攥著大槍,緊張地問。
“不好整??!”游擊隊長呂長山趴在一段殘垣斷壁的后面,觀察了一陣兒回答道,“小鬼子就怕有人逃走,早有準備,你瞧西邊的墳地里有黃色的影子在晃動呢。想跑出去,只要跑過那片墳地,進了柏樹林兒,后面就是山??尚」碜釉缇驮谀莾喊才藕萌肆?。這是唯一一條安全的出路?!?/p>
“那咱怎么辦?就在這兒等小鬼子來抓咱?”
呂長山回過頭來看著這些精壯的漢子。日本鬼子的八路圍攻之后,原來八九十人的游擊隊就剩這二十多人的骨血了,可不能再有什么損失,不然火種都沒有了。話又說回來,已經(jīng)被鬼子包圍了,不打能突出去嗎?就算能突出去,老百姓怎么辦?
呂長山正在捉摸這些撓頭的問題呢,邱黑子開口了:“隊長,咱們鉆地洞吧?!?/p>
“地洞?哪兒有地洞?”呂長山?jīng)]好氣地說道。這是大山的邊沿地區(qū),二三尺厚的土層下都是石頭,怎么會有地洞呢?
“我知道哪兒有。”邱黑子沒臉賴皮地繼續(xù)道,“我二姨家是這村的。小時候我娘帶我來這村兒串親戚,村里的孩子帶我去過?!?/p>
說是地洞,其實是一座坍塌的古墓,就在游擊隊藏身的院落后邊不遠。因為大伙兒都知道是個古墳,附近總是陰氣森森的,于是周圍的住家都陸續(xù)搬離了這里,只有三幾戶孤寡窮困的還沒有搬走。
事出緊急,呂長山只好帶大家鉆了進去。
踩著滿地的寒霜,琿人鋪的老百姓們都極不情愿地慢慢騰騰向村南的打麥場走去,身后是兇神惡煞般的日本鬼子。
打麥場的四周早已經(jīng)架起了機關槍,幾個小日本鬼子牽著狼狗在空地上來回走動。散漫的人群一到這里就被鬼子男女分開,左右兩邊集中在打麥場上。半個時辰之后,老百姓都來得差不多了,偽保長何順義在一個日本軍官的示意下開始說話了。
“鄉(xiāng)親們別害怕!這次皇軍來是有事兒和大伙商量。大家只要順著皇軍,那就是良民!”何順義的話讓人群安靜下來。只要不殺人放火,那什么事兒都好商量,樸實善良的老百姓都這么想著。
“鄉(xiāng)親們!皇軍說了,為了加強地方治安,肅剿刁民抗日親共分子,要擴大縣城的治安皇協(xié)軍編制。因此,皇軍要在我們村征集青壯年25名,參加皇協(xié)軍。參軍之后,每月餉銀三個大洋,家里也免去三年的軍糧賦稅。鄉(xiāng)親們吶,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何順義像得了多大便宜似的白話著。
“便宜?你怎么不叫你倆兒子去呢?”人群中有人小聲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