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居然很快有了戲劇化的轉(zhuǎn)變,那天我編完稿子,剛想離開雜志社,突然發(fā)現(xiàn)郵箱里多了一封來路不明的郵件,發(fā)件人署名是"凌芝"。打開一看,竟是王辛的女友、凌姐的電子郵件。天知道她是怎么打聽到我的郵箱地址的,但我想,她一定有些不吐不快的話要說。
Maggie:
你一定奇怪我來信的緣由吧,其實平時我挺寂寞的,四年前就不再工作了,說俗點,就是被老公養(yǎng)著,所以我的交際圈特別窄,沒什么交心的朋友。王辛跟我說起過你的職業(yè),我想你可能對我們的事情感興趣,而且,怎么說呢?我也希望聽到一個來自王辛"親友團"的朋友的鼓勵,讓我有勇氣把這段感情繼續(xù)下去,對婚姻、對愛情做一個交代或者決斷。
認識王辛是在半年以前,他有什么優(yōu)點我就不說了吧,總之,我們像每一個離經(jīng)叛道的愛情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一樣,漸漸相愛了。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從朋友的聚會中歸來,兩人都喝得有點高,他把自己的車停在路邊,迷迷糊糊地打車送我回家。我們并排坐在車后座上,聽著出租車里不停地放著一首老歌:"就這樣被你征服,啊,被你征服……"聽著聽著,我就流下淚來,再然后,車停在我家樓下,我拉著他的手上了樓,摸著黑打開家門,乘著酒勁兒扯下對方的衣服,就在我平時靠著看電視的長沙發(fā)上,我們摸著黑做了愛。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中進行的,難道在一起的第一晚,就意味著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說出來你可能會笑話我,可能是因為聚少離多的關(guān)系吧,我和丈夫的性生活很少,每次都是敷衍了事,我從來、從來沒有感覺到和男人做愛是這樣美好的事,好在有了王辛。
再后來,王辛就成了我家的常客。在我們這座樓里,住著好幾個跟我一樣的閑太太,她們在外面有沒有情人我不知道,但大家對這種事仿佛都司空見慣似的。如果她們正巧撞見王辛來找我,還會很客氣地點一下頭:"又來啦,哈?"大概這也是夫妻生活中"潛規(guī)則"的一種吧。
但相信我,我是真心愛王辛的。我的丈夫的確富有、體貼,可王辛也不差,他和我同歲,又都是北京人,我們有相似的生活背景和閱歷。更重要的是,他不是男花瓶,他有內(nèi)涵,幽默,知道如何討女人歡心。這些,都是比我大10歲的丈夫不能給予的東西。有一次,我把這些話講給他聽,沒想到他一翻身下了床,我現(xiàn)在還記得只穿著一條內(nèi)褲站在床邊的王辛對我大聲說話的樣子,他說:"你的生活已經(jīng)夠好了,為什么還要喋喋不休地抱怨?"聽了他的話,我愣了很久,我不知道他所說的"生活"指的什么,我和丈夫的生活,我和他的生活,還是我自己的生活?
我想王辛是愛我的,要不他也不會這么久不找女朋友,頻繁地拜訪我。我更不相信我們是那種"露水夫妻",因為我們有精神層面的一致和追求。但有時候王辛就是這樣讓我琢磨不透,他總是在我們最好、最親密的時候抱住我說:"你的丈夫能帶給你比我更好的未來。"他說話時的口吻幽幽的,讓人心酸。
有時候我會想,是不是這種"地下情人"的生活讓王辛不爽?的確,每周一提著小箱子來我家"旅居",周五晚上走人,走前還要幫我把家里大掃除一遍,把一切可能留下的"證據(jù)"消除得干干凈凈,怎么看怎么像做賊的。王辛是那么要面子的一個人,這種行為,與他強烈的自尊和大男子主義背道而馳。于是我想了一個辦法,我對他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去外面租個房子,我們平時去那里住。"沒想到遭到了他堅決的反對,他說這種生活狀態(tài)沒什么不好,就是麻煩一點而已。
我是一個做事認真的人,既然與王辛發(fā)展了這種關(guān)系,我就想要一個明確的結(jié)果,是分,還是合??蓡栴}是,他卻對這一切滿不在乎,好幾次我都想和他談,卻被他搪塞過去。從上周到現(xiàn)在,王辛已經(jīng)十幾天沒聯(lián)系我了,打他手機也關(guān)機。作為他的好友,你一定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和下落,我不是一個難纏的女人,男歡女愛,我嘗過,戀愛中的波折與風雨,我也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我只是想不明白,這個曾經(jīng)陪我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的男人,這個我愛得死去活來、甚至可以為他拋棄家庭重新開始的男人,怎么就和我不是一條心?
P.S.剛把信寫完,王辛的電話就來了,他說現(xiàn)在在外地,這個月都不能陪我了。不管他的借口是真還是假,我一廂情愿地相信,他是愛我的,下一個星期一,他還會帶著他的鋪蓋卷兒,重新回來。
凌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