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老天讓我看到了你。你不知道,我曾經(jīng)有多少機會可以殺掉你,不管是近距離,還是遠距離,我的機會多得數(shù)不清。但是,我都忍住了。要說忍耐的功夫,我并不比你差?!眱词终f著輕輕嘆了口氣,“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站在你的身后。我的手里有一把土槍,非常靈巧的槍,是別人送給我的,只要一扣板機就可以要你的命。我正準備向你射擊的時候,你正好回過頭來。你的眼睛很有神,我向來喜歡眼睛有神的男人。于是,我忍住了,我決定讓你活下去?!?
“我跟你有仇嗎?”
兇手“咯咯”笑著。
“高競,你對我犯了……愛的罪?!?
什么狗屁愛的罪?!真是莫名其妙!高競根本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他也沒力氣多想,只是糊里糊涂地問道: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
“好多年了,我都已經(jīng)老了?!眱词衷俅螄@了一口氣。
接著兩人同時陷入抑郁的情緒中,沒有人再說話。
“你還有事嗎?”最后高競打破了沉默。
兇手沒有馬上回答。
“傷得嚴重嗎?”過了一會兒,兇手才漠然地問道。
“還好?!备吒偛荒蜔┑鼗卮稹?
“痛嗎?”
“還好?!?
“你沒去醫(yī)院嗎?”
“媽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婆媽的殺人犯了!我沒去醫(yī)院,沒包扎,怎么樣?你還有什么問題?你能不能好好扮演一個殺人犯的角色?不要這樣婆婆媽媽的!真是沒見過你這號的,你究竟是不是男人!?”高競突然火氣很大,他實在受夠了兇手的曖昧話。
“血止住了嗎?”兇手平靜地問道。
“關你屁事!”高競沒好氣地說。
兇手仿佛在那里微笑。
“好吧,那我就干活去了。最后提醒你一次,我會找到她的。我要當著你的面咬斷她的脖子,讓你痛苦到死?!眱词终f完這句話,忽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隨后電話掛了。
高競把電話丟在一邊?,F(xiàn)在他感到沮喪至極。
因為他知道他現(xiàn)在又不得不做一件他最不愿意做的事了,那就是剛剛跟她表白過,就要親口再否定他對她的感情。
因為這個可怕的殺人狂現(xiàn)在正覬覦她的生命,所以這次他不得不主動離她而去。即使她主動向他示好,他也只能冷冰冰地拒絕,不再跟她有任何接觸,不看她,不跟她說話;就算見面也要裝作完全不認識,也許還不得不說幾句傷人的話。
他不知道這過程要持續(xù)多久,但總之得等抓到那個混蛋為止。但是他想,等到那一天,她大概已經(jīng)去法國了吧。
好吧,他自我解嘲地想,既然我就是為忍受痛苦而生的,那還有什么好爭的。
莫蘭,對不起,我又要說蠢話了。
他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出來,他希望冰凍的感覺可以將他的心完全冷卻,以致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