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笑道:“多哥,我問你,這都是你看到的,還是什么時候夢見的?”
“又開始胡說!”石有書憤憤然。
穆識子饒有興味地看著畫:“你畫的這個穴,似乎被稱做窖藏。”
“窖藏?”
穆識子說:“古代時,某些人在遇到非常事端倉皇逃離時有將不便帶走的寶器臨時掩埋的做法,寶器被集中掩埋的地點就叫窖藏。以后,農(nóng)人挖土、掘溝、建房挖基時,意外發(fā)現(xiàn)窖藏的情況經(jīng)常有,甚至有些古代的窖藏是被野兔、田鼠鉆窩時挖通的?!?/p>
石有書問:“靖鎮(zhèn)有嗎?”
“光緒二十七年間,鎮(zhèn)里有個叫王奎的燒磚人在挖自家磚窯時,就挖開了一座窖藏,獲取寶器二十多件,有青銅尊、觚、卣、爵、禁……從那時起,不速之客接踵而來?!蹦伦R子再看畫,“多哥,你畫的這個,是從哪看見的?”
石多哥看了一眼三哥,紅了臉道:“是我從我爹的林子瞧見的……”
小喜瞪大眼睛問:“這畫的是你爹?”
石有書瞪著石多哥,臉憋得通紅:“多哥,不許胡說!”
“好好好,”石多哥將馬糞紙翻過來,刷刷刷又畫出一張圖:城樓外,土坡上有墓碑,碑旁一高一矮兩個人,高個人手握一根長桿子。
小喜問:“咦?這不是城外的破石碑嗎?這是啥意思?”
石多哥瞟了一眼穆識子,對小喜賣起官子:“真笨,接著猜!”
小喜看著畫說:“高個子在用長長的桿子往地里戳,矮個子在一邊看唄。我好像也在哪見過……”
穆識子指著畫笑問:“他們是誰?”
石多哥看了一眼石有書。
“看我干什么?”石有書怒視石多哥。
穆識子輕聲問:“多哥,有什么為難的嗎?”
“矮個子是我?!笔喔缯f。
“高個子呢?”小喜問。
石多哥咬了咬牙:“是……弘先生?!?/p>
穆識子突然收住笑容,吃驚地看著他。
石有書將課本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多哥!”
小喜不高興了:“多哥,你胡說什么!真不正經(jīng),拿弘叔耍樂子!”
石多哥站起身:“有什么,說什么,瞞什么?怕什么?”
“那你也不能胡說八道?!毙∠驳?。
石有書覺得臉面無光,額頭冒出冷汗:“多哥,別在這兒丟人了,你出去吧。”
石多哥收起馬糞紙開門往外走,甩下話:“當我是傻子?靖鎮(zhèn)有壞人,不信你們等著瞧!”
石有書和小喜看著穆識子。
穆識子慢慢坐下,若有所思。
石多哥走出院子,一屁股坐在沙土堆上,突然周身打了一個寒戰(zhàn)。他摸了一把額頭,又看看身后和屁股底下,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冷的東西,想起身,沒起來,“哎呦”一聲倒下去。他掐了一把大腿,覺得沒知覺,又掐,還是沒知覺?!把?!我中了邪了?”他的臉白了。
石有書和小喜跨出院門,看到神情怪異的石多哥。
“多哥?你怎么啦?”小喜問。
石多哥剛要起身,又倒了下去:“我的腿……麻了……”
小喜跑過去,給他敲著腿,問:“這樣好些嗎?”
石多哥“哎呦呦”地直叫喚。
石有書見罷,走過去背對他蹲下:“來,我背你回去?!?/p>
“不用!”石多哥掙扎起身,又倒下。
小喜繼續(xù)給他敲腿。
石有書轉過頭,面帶慍色:“還不快點?!”
石多哥爬到三哥身上。兩人走了。小喜返回院子。
沙土堆里,青銅匕首在黑暗中收起獰厲的光,仿佛再一次沉睡。
石有書背著石多哥走在小巷里抱怨著:“剛才就你話多!胡說什么?好意思嗎你?你呀,病得不輕!”
“哥,我說的都是真事?!?/p>
“你好好歇著吧,回去讓十四姑燒一盆熱水給你洗洗就好了。”
“胡扯你,我都這么大人了,讓嫂子洗?”
石有書想起什么,說:“多哥,我有件事還得讓你幫忙,你幫不幫我?”
“你說!”
石有書問:“十四姑是不是最疼你?”
石多哥反問:“不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