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地打斷了她的話:“它早就死了。”
“不可能。它只是在睡覺而已,它被裝在箱子了放到了隧道的中間,它是被遺棄的。我離開的時候,一定是你突然把它帶走……”語畢,易柏瞳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囂張的同一個可以把刀子抵在她腰側(cè)大張旗鼓的偷別人的錢包并且還是引發(fā)校園暴力的重要嫌疑犯的男生說教。
男生忽然慢慢地站起了身。他走向易柏瞳。女生已經(jīng)退到緊貼著墻壁的地步,在他靠近她的那一瞬間,傳來的是溫暖的熱量。以及黑暗中細(xì)微而清晰的衣料相互的摩擦聲,呼吸聲,最后是女生哽咽喉嚨的莫名的不安聲。
“……你想要干什么--?”易柏瞳聽到自己明明顫抖卻依然勉強(qiáng)著顧做堅定的聲音。
對方?jīng)]有回答她,只說:“它是我的貓?!?/p>
易柏瞳抬起頭。黑暗中卻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的……?”
“它是兩個小時前死的?!甭曇羝届o卻陰冷,“被你們學(xué)校的體育老師家的小孩抓走,把塑料袋套在了它的頭上,再把它丟進(jìn)了這個泡沫箱子里。它是一點一點窒息而死的?!?/p>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的話……”隨后又放緩聲音地補(bǔ)充了一句,“你也沒有證據(jù)……”
“沒有誰真的想死?!彼路饹]有聽到女生的話,而是自言自語似的說著:“貓不想,即便是自殺的人也會產(chǎn)生猶豫。你不是也一樣么?被刀子抵在腎臟的時候?!蓖耆侵S刺的語氣。
易柏瞳驀地瞪圓了眼睛。
原來他還記得她。就像她還記得他一樣。可是為什么他會記得她呢,總覺得是不合乎情理的事情。被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偷盜者”記得,就仿佛是使她的“同犯”罪名更加順理成章了一般。
的確不能夠完全的撇清關(guān)系。
畢竟在他偷走錢包的時候,她看見了,她卻沒有說,也沒有在事后揭發(fā)他。只是因為她輕易地就輸給了懼怕“死亡”或者是“利器”的恐懼。
為什么要害怕,為什么會害怕,為什么會產(chǎn)生懦弱的一面。不管自問多少次為什么,卻始終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讓她自己感覺合適的答案。
黑暗中,女生抿緊了嘴角沉默。
直到男生終于轉(zhuǎn)身走回到了泡沫箱子那里,易柏瞳才不由得的放松了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班钡囊宦?,一朵橙黃色的花瓣瞬間搖曳進(jìn)了易柏瞳的左眼里。她側(cè)臉去看,打火機(jī)的光,正映著男生臉部的線條。
他蹲下身子,用打火機(jī)點燃了泡沫箱子?;鹧鎺缀跏窃谒查g就蒸騰著向空中不斷的奔涌。他吹滅的火光,易柏瞳驚慌地望著他:“你……你在做什么?”
“當(dāng)然是火葬儀式吶?!蹦猩贿呎f著,一邊朝易柏瞳做出了一個像猩猩似的鬼臉。
易柏瞳被結(jié)結(jié)實實地嚇了一跳,她抱緊手中的書包轉(zhuǎn)身就跑,不料卻被他迅猛地追上來用力地抓住了她的左手臂。
女生開始奮力地掙扎起來,并且慌慌張張地大聲叫喊著:
“放開我!你放開我!瘋子!”
“哈哈,你在害怕誒?”男生看到易柏瞳恐懼的模樣得意地大聲笑起來。
就在他抓著她的那一瞬間,易柏瞳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右手腕上的刺青。張牙舞爪的花藤,血紅色的絲狀花瓣,和他的人一樣是散發(fā)著死亡味道的花朵。
想到這里,易柏瞳內(nèi)心的恐懼更是像被催化劑加速了一般猛烈的膨脹起來。她來不及思考,拼命地狠狠朝男生的手腕咬了下去。對方因為吃痛而迅速的放開了她,并且還咒罵了一聲:“我靠!”
易柏瞳趁機(jī)轉(zhuǎn)身逃跑,還沒等跑兩步,身后就有個東西飛了過來,硬生生地砸中了她的右肩后便徑直地墜落到了地面上。慌忙中撿起來一看,那是一串鑰匙,上面還栓著他剛剛用過的那個打火機(jī)。
紅色的塑料殼的打火機(jī)。殼身還有著微熱的燙。
女生本能地回頭張望了一眼男生。他依然站在火光沖天的泡沫箱子前,見易柏瞳轉(zhuǎn)頭便向她揮手大聲喊起來:“喂喂,鑰匙先暫時寄放在你那里,明天我會去取回來!”
濃重的燒焦味鉆進(jìn)了她的鼻腔里。
易柏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聽從他的吩咐,她只是迅速地將鑰匙放進(jìn)了制服口袋里,然后便逃似的朝隧道外面疾步跑去。
火光仍舊在身后肆意而又瘋狂地蔓延著,延伸著,不斷地瘋長著。
恰如他右手腕處那散發(fā)著妖嬈的花藤上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