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凡手里捧著《天野日報》正在發(fā)愣,雷佑胤笑瞇瞇地走了進來。王步凡急忙放下報紙,先讓座,后倒茶。雷佑胤過去是王步凡的老領(lǐng)導(dǎo),王步凡對他一向尊重,不管心里邊有什么想法,面子上是絕不會表現(xiàn)出來的,更不想讓雷佑胤感覺到彼此思想上有什么暗流。王步凡在天野官場上想極力保持一種中立形象,不準備很明顯地傾向于哪一股政治勢力,但在戰(zhàn)術(shù)上他要堅決站在喬織虹這一邊。這樣既符合組織原則,也能和省委副書記劉遠超搞好關(guān)系。他明顯感覺到天野目前除喬織虹外,他是唯一和劉遠超關(guān)系比較好的人。也不是說別人上邊就沒有關(guān)系,是瓜都連著藤,是藤都連著根。但是最起碼近期內(nèi)劉遠超對天野官場的動態(tài)關(guān)心得要多一些,因為他與喬織虹有那么一層關(guān)系,喬織虹有什么事情也不會不和他請示匯報,他又是抓組織的省委副書記,不免要把喬織虹扶上馬送一程,使她平穩(wěn)渡過起步難這個危險期。喬織虹在天野人地兩生,王步凡在官場上資歷較淺,這就是喬王自然而然走向合作的先決條件,有了這樣的先決條件,合作起來就會比較默契。歐陽頌既要跟喬織虹合作,又要跟文史遠合作,但他由于能力所限,處處顯出被動的架勢,連一個文史遠都左右不了,對他在天野順利開展工作是很不利的。
雷佑胤坐下后只管東拉西扯,王步凡弄不清楚他的來意,也不便多問。雷佑胤習(xí)慣用手按摩自己的太陽穴,據(jù)說只要一閑下來,要按摩九九八十一次,才算告一段落……
王步凡等了一會兒,看雷佑胤停住了手,才遞給他一支煙,雷佑胤擺擺手說:“戒了。”接下來是按摩雙腿。按摩似乎對他非常重要,但是跑到王步凡的辦公室里來按摩就讓王步凡猜不透他到底是玩的哪門子做派。
雷佑胤不說話,王步凡就弄不清楚他今天的來意,兩個人就閑坐著,表面很親熱,內(nèi)心都在想心思,在揣摸對方的心理,似乎是在比賽彼此的心理定力。過了很長時間雷佑胤終于開口了:“王書記,政法口的幾位院長局長今天晚上想和你認識一下,他們自己不敢說,就求了我。有董伸鐸、苗梗昌和年光景等人,你看是否和他們見個面?他們對你很尊敬?!?/p>
王步凡聽雷佑胤這么一說立即警覺起來。如果僅僅接見了董伸鐸、年光景和苗梗昌,那么向天歌、智奇紹和其他分局的同志肯定會產(chǎn)生遠近親疏的想法,對他以后的工作很不利,就笑著說:“還是集體接見一下為好,讓法院的院長、副院長,檢察院的檢察長、副檢察長,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長向天歌以及各分局的主要領(lǐng)導(dǎo)都到場吧,這樣比較合適。雷書記你說呢?”
雷佑胤沉默了很短時間,面部的表情也復(fù)雜了一下,馬上笑著說:“還是王書記考慮得周到,那我就讓法院院長董伸鐸通知一下,中午在天道賓館吧。”王步凡笑著點了點頭。
雷佑胤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王步凡很客氣地送到辦公室外。望著雷佑胤消失的背影,覺得他今天可能會有些失望,因為沒有按照他的意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