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人有病·天知否(4)

誰主沉浮2 作者:王鼎三


 

王步凡問歐陽頌到任后工作開展得是否順利。歐陽頌眉頭一皺,嘆道:“天野的官不好做啊,老文不怎么配合,還處處使絆子,我怕跟他的關系很難處好。比如城區(qū)建石榴工程的事情吧,我的意見是公開招標,他硬是讓買萬通的建筑公司攬了這個項目。建石榴園的事情呢,明明說是要公開競標的,這是市委常委會議上研究決定的事情,由他負責。我估計他可能把標底透露給買萬通了,結果十幾家競標單位落選,又被買萬通把工程攬了過去。唉,他沒有把我這個代理市長放在眼里??!我目前還是個代理市長,也不想和老文頂牛,只好隨他了?!?/p>

王步凡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市長不是市長,而是個書呆子,是個令人同情的弱者。他王步凡同樣遇到過這類問題,雷佑胤不是背著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就想調(diào)整政法口的班子嗎?他略使小計就沒有讓雷佑胤的陰謀得逞。而眼前的這位代市長,為什么就不用拖的辦法去解決這個問題呢?為什么就不通過喬織虹下道圣旨讓市長親自負責二次競標呢?而是委曲求全,讓文史遠的陰謀再一次得逞。一開始他就以軟弱敗下陣來,以后的工作就更難開展了??上н@位秘書出身的市長,似乎不懂得這些為官之道和處世規(guī)則,看來以后說不定還會有他哭鼻子抹眼淚的時候。省人大常委會主任楊再成是他的靠山,可惜那個老人家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省委書記,能夠把歐陽頌扶上馬,卻不一定能夠保證他永遠順風。

王步凡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不能說透。他既要團結歐陽頌,也不想得罪文史遠,他知道文史遠的小兒子是雷佑胤的義子。他們兩股勢力合起來要比王步凡、歐陽頌、喬織虹三個人的力量加起來都大。目前和他們斗勇不現(xiàn)實,要斗也得講究策略講究方式斗智,只怕歐陽頌在策略和方式上都不行。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歐陽頌還不是強龍,喬織虹也不是強龍,喬織虹背后還有劉遠超這棵大樹,還能狐假虎威,而歐陽頌背后的大樹已經(jīng)逐漸枯萎,只怕靠不了很長時間。因此天野官場的情況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復雜,他甚至有些為歐陽頌擔心,即使他將來當上市長,也不一定能作出什么引人注目的政績。

王步凡見歐陽頌悶悶不樂,他的酒癮卻犯了,就試探性地說:“怎么,不行咱倆喝一瓶解解悶?”

歐陽頌羞答答地說:“我不會抽煙也不會喝酒,打牌剛剛入路。唉,沒有辦法,習慣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很難改變??!”

王步凡心想,現(xiàn)在這個時代三不會的人絕對是好人,但不一定能夠在官場混得好?,F(xiàn)在的官場,不抽煙還可以,不會喝酒,不會打麻將幾乎就是個缺陷。眾人皆醉,那叫保持一團和氣;唯我獨醒,那叫不隨人群。獨醒者甚至還會被引申為孤傲自大。王步凡想喝一杯的請求盡管被歐陽頌拒絕了,還是很客氣地說:“歐陽市長,你很注意修身養(yǎng)性啊,你的個人修養(yǎng)真好,我就不行?!苯酉聛砭桶参克频恼f:“多團結文史遠,情況慢慢會好起來的。你以誠待他,他總不至于以德報怨吧。”

歐陽頌笑著擺擺手沒有就修養(yǎng)問題說什么,好像是就文史遠而言:“但愿如此吧?!睔W陽頌仍然是郁郁寡歡的樣子,讓王步凡也沒有了暢談的興趣。其實官場上以德報怨的事例不勝枚舉,“不至于”只能是自欺欺人。

王步凡不想再與歐陽頌耗費時間,起身道:“不早了,歐陽市長休息吧?!睔W陽頌一直把王步凡送出門外,還迂腐地伸出了手,王步凡只好與他握了手。

溫優(yōu)蘭開了房門,王步凡一坐在沙發(fā)上就抽起了煙。他抬頭看鐘表,一看時間才十點鐘,想著天野官場的復雜情況,心里就煩。心煩意亂也就沒有了睡意,幾天沒有痛痛快快地喝酒,酒癮確實犯了。他給夏侯知打了個電話,讓他帶兩瓶酒,帶兩個小菜,來貴賓樓聊聊。然后又給時運成打電話。

夏侯知了解王步凡的脾氣性格,半夜里打電話叫他來喝酒,要么是心里煩,要么是心里高興。他本來已經(jīng)睡下,急忙又起來開車出門,買了兩件茅臺酒,買了十條中華煙,又買了幾個小菜,來到天道賓館的貴賓樓下。他先把煙帶上,進了王步凡的房間,見時運成也在就急忙和時運成握手。王步凡見夏侯知拿煙沒有拿酒就不高興了:“胡扯淡,猴子,我這里有煙,只是沒有酒,你是否也思路不清???”

時運成笑道:“哈哈,你們兩個見面就掐?!?/p>

“書記大人莫慌嘛,酒在車上呢?!毕暮钪f罷又跑著下樓去了。他身體太胖,搬著兩件酒上樓有些吃力。溫優(yōu)蘭看見急忙跑過去幫夏侯知搬了一件酒,提了小菜來到王步凡的房間里。

溫優(yōu)蘭是個很細心的女孩子,知道三個人又要喝酒,就幫著把小菜擺在茶幾上,又倒了茶水。

溫優(yōu)蘭在擺小菜的時候,王步凡無意間看到了她的右手,右手食指剩了少半截,頓時有些憐香惜玉,這么漂亮的女孩,少了一個指頭只怕身價要大跌的。溫優(yōu)蘭這時也發(fā)現(xiàn)王步凡和時運成在看她的右手,好像一不小心私處讓人窺見,臉就紅了。王步凡急忙把目光移向別處,裝作什么也沒有看見。溫優(yōu)蘭把一切安排好后,甜甜一笑說:“王書記,我在這里服務吧?”

王步凡道:“不用了,小溫你去休息吧,這兩個人一個是我高中時的同學,一個是大學同學,我們閑聊聊?!睖貎?yōu)蘭很禮貌地退出去了。她關門時幾乎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服務也是一流的,美中不足就是少了半截指頭。

夏侯知是個色鬼,剛才溫優(yōu)蘭在時,他就不停地注視溫優(yōu)蘭,溫優(yōu)蘭離開后他發(fā)感嘆:“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哎,怎么這個女人那么像葉知秋呢?”

時運成說:“就是有些像?!?/p>

“猴子,別他媽的見了女人就起邪念,你小子快變成一條公狗了。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蓖醪椒苍谙暮钪媲罢f話歷來如此,正像他跟天南的政法委書記樂思蜀說話一樣。他怕喝完酒后忘記,就把幾天來一直想說的一個話題說了:“猴子,以后沒事不許到我這里來啊,我發(fā)現(xiàn)天野的事情很復雜,你有事情該幫忙時我會幫忙的,有事電話上聯(lián)系,對外絕對不能說跟我是同學,能做到不能?給,這是那天晚上你送的賭資?!蓖醪椒舱f罷把四萬塊錢扔到夏侯知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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