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們。”歐陽丹青直截了當。歐陽丹青的家在軍分區(qū)高大的紅墻內(nèi),他不是很清楚父母和爺爺當什么官,可他家門前二十四小時站著荷槍實彈的警衛(wèi)員。那年月還沒有貴族學校,不管什么特權階層的子女,都只能和草根孩子們一起上學。歐陽丹青在一群百姓孩子里太扎眼,外地轉學過來不久,就成為了小混混兒們敲詐勒索的對象。歐陽丹青沒把被欺負的事告訴家里人,他不想說。
躺地上的駱子建微微地皺一下眉,轉過身去,側身躺著。
“每天孝敬我的話就帶你?!睆埥芤荒槆烂C,被冷軍一腳蹬翻出去。
“好好讀書,跟著我們會學壞的?!崩滠娬f。
那天歐陽丹青一直跟著他們,他們曬太陽,歐陽丹青就坐邊上不言語;他們走在路上,歐陽丹青跟在三步以后;他們坐下吃飯,歐陽丹青跟著坐下悶頭就吃。駱子建當沒這個人存在,張杰看得目瞪口呆,冷軍歪著嘴笑。跟到他們在郊區(qū)租的房子前,冷軍對歐陽丹青說:“以后可以來這里找我們,回去吧,不要告訴別人。”
裹著滿頭紗布的蔡老六找到黃國明,黃國明正和村里幾個閑漢打關牌。蔡老六上去一腳踢翻桌子。
“滾!”蔡老六對幾個閑漢咬牙切齒地逼出一個字,黃國明示意他們出去。
“哥哥,吃火藥啦?”黃國明丟一包從黃瑞云那順來的中華給蔡老六:“頭怎么弄的?”
“還不是為你那屁事!你說你誰不好招,偏惹上那條癲狗!”
“媽的,他連你也敢打?!”
“我看就沒他們不敢動的人?!辈汤狭臀豢跓煛?/p>
“要不咱們報案,他把你頭打成這樣,夠他喝一壺的。在號子里再慢慢修理他!”黃國明滿臉惡毒。
“你媽的第一天出來混吶?生蛋子都明白道上的事道上解決,你往死里毀我是不是!”
“我這不是想替哥哥你出口氣,沒想那么多,別往心里去?!秉S國明訕訕地解釋。
“那,咱就這樣算了?”黃國明看著蔡老六試探地問。
“算了!如果就這樣算了我蔡老六可以回家做烏龜了?!辈汤狭浑p牛眼兇光閃爍。
黃國明咬開一瓶“四特酒”瓶蓋,自己灌了一口,遞給蔡老六。
“我都聽哥哥的,哥哥說怎么弄,指東我不會打西。”
“冷軍一般都在機械廠那一帶玩,那邊都是他們的人,不大好下手。”黃國明接著說。
“明天晚上市電影院重放《少林寺》,聽人說冷軍買了票?!?/p>
“那明晚我們堵他,就是他和駱子建身手太快,我怕占不到上風啊。”
“能弄到這個不?”蔡老六手指做一個射擊的手勢。
“原來村里還有獵槍,嚴打以后都給收干凈了?,F(xiàn)在都是土銃,那玩意兒你也知道,只能打一發(fā),打完了填膛都要半天,還容易炸膛?!?/p>
“算了,還是用刀,他們身手快,我們?nèi)硕?,亂刀也砍死他!”
“都哪些人去?”
“我那邊三十幾個,你有多少人?”
“十幾個吧,最好再喊點兒手黑的。”
“十三太保里有幾個好手,我去喊應該會來?!?/p>
兩人把一瓶白酒喝見了底,分頭去聚集人。這次的伏擊,如果不是被小胖偶然得知,冷軍幾個生死未卜。
第二天中午,小胖去找跟蔡老六的一個小兄弟。
“晚上市電影院放《少林寺》,一起去看?!?/p>
“看毛,別怪兄弟沒提醒你,晚上別去電影院?!?/p>
看小胖沒聽明白,他附耳過去:“晚上百來人去電影院堵冷軍幾個,你去了就是給自己找棺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