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很快又接到左澈的電話。
手機響的時候正在上課,七月很慶幸自己事先把鈴聲設(shè)置成震動。其實這也不怪左澈,畢竟你不可能勉強一個對上課沒有時間觀念的人去計算下課時間。
七月把腦袋鉆到課桌下面去摁接聽按鈕。
接通電話那邊左澈的第一句就是:“有線索了?!?/p>
“唉?什么線索?”
“我們不是去過精神病院么。晴奈或許是想通了,打了個電話來說要告訴我一些很有趣的消息?!蹦沁呑蟪核坪踉诔詵|西,嚼得卡嘣卡嘣的,“你快過來,我在你們教學(xué)樓第二入口等你?!?/p>
“可是我正在上課?!?/p>
“你不是很會裝么?”左澈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諷刺七月,很好心地建議,“通??梢杂玫慕杩谑巧蠋?,你也可以說你生理痛,或者直接拿著手機站起來告訴老師,說你家里人出事了你得去關(guān)心。”
“你要我咒我爸媽是吧?”這人是無意識的惡意是吧。
“我只是建議而已,你不出來也行,說不定我待會兒就把那什么線索啊,消息啊全忘了。”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p>
最后七月還是請假出來,雖然任課老師當時表現(xiàn)出了極度的不信任。
七月依約拐到了第二入口的時候,左澈正把最后一根巧克力威化塞進嘴里。
“來了?”他抬眼看看她,又看看表,吐一口氣,“剛好時間差不多,走,翻墻出去。晴奈說非要你親自去,她才會把她知道的東西告訴我們?!?/p>
“又翻墻?”七月還是對班導(dǎo)的教育心有余悸,他左澈大少爺可不知道普通學(xué)生對于老師那種猶如老鼠見貓的恐懼心理。
左澈挑眉:“你以為?快跟我走,晴奈是趁護士不在從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估計再晚一點兒過去她就被抓回去了。”
七月很黑線地覺得,暫且不說病人逃走,一臉平靜般陳述事實的左澈更加讓人抹汗。
第二次逃出學(xué)校當然輕車熟路,左澈帶著七月左繞右繞,更加輕車熟路地把七月帶進一條人跡稀少的小街,由于學(xué)校處于老城的中央,雖然市政局已經(jīng)把這一帶的老房子列入整改計劃,不過一時還忙不過來。
街的名字叫做福育街,相傳古代的時候這里住著一個手藝不錯的產(chǎn)婆。
當然那些都不是七月關(guān)心的。七月心急火燎地跟著左澈繞,繞進街里就看見上次那名容顏盡毀的女子很安靜地站在不起眼的房檐下。
七月見到人,心里比來之前更急了些,撇下左澈一鼓勁兒沖上去,也顧不得自己大口喘氣,張口便問:“聽左澈說你有事要告訴我,是什么?”
女子很平靜地把視線轉(zhuǎn)到她這邊來,明明是望著她的,但又像是通過七月看到另外的人。
跟之前在病房的時候比較,她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正常人,七月也終于明白左澈說她其實是裝瘋的意思。
之前她只是隱瞞了一些不想說的東西,而現(xiàn)在,她似乎已經(jīng)做好了曝光真相的準備。
“你有喜歡的人嗎?”晴奈淡淡地盯著七月的眼睛,“我是說,喜歡一個男生。”
七月怎么也沒想到她忽然會問這句話,愣了一下,腦海里飛快地閃過一張模糊的容顏,之后又猶豫地搖搖頭。
“我喜歡過。”晴奈挑眉朝七月身后掃了一圈轉(zhuǎn)回,然后笑起來,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自己,臉頰透著淺淺的粉。
七月忽然覺得那張看起來有些恐怖的臉瞬間柔和了很多。
“他是我的學(xué)長,我從開學(xué)遇見他起就喜歡他,喜歡了整整兩年,直到他從我面前消失不見?!?/p>
晴奈邏輯有序,放軟了聲音,更像是在訴說一個讓人微微抱憾的夢境。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