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澈的作風(fēng)神秘張揚自己也是知道的,可怎么也不會預(yù)料到他跟五月的事情之間有什么牽扯。按照和晴奈見面時的情況來講,也許真的連左澈自己都不曾料到晴奈說的話跟他有關(guān)系。
這么說來……學(xué)校里又為什么對他再三縱容?
每個父母不是都應(yīng)該希望孩子能往好的地方發(fā)展嗎,或者連校董都對左澈絕望了?
雖然也有可能,但七月覺得不是那樣。
左澈在網(wǎng)絡(luò)信息和電腦技術(shù)上儼然就是專業(yè)水準。而他自己也說,是從小被迫養(yǎng)成的。
七月想了想,毫無頭緒,頭越來越痛。
這次的逃課很幸運地沒被抓包,但七月也不想再用違反校規(guī)的手段出學(xué)校。晴奈的話實在讓人在意,不管她說的是否屬實,若是假話的話,也可以順著摸出話中的破綻找出線索。
七月決定去紙條上記錄的地點,然而在另一方面卻猶豫起來。
顯然晴奈是認識左澈的,從左澈的表現(xiàn)看,也不是和晴奈第一次見面。大概左澈真的跟五月的事情沒有太大聯(lián)系,不然也不會欣然同意幫助自己調(diào)查,可是總讓人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兒。
那種感覺,就像是順著絲線摸索上去,以為摸到了頭,卻猛然發(fā)現(xiàn)不過是從中間被掐斷一樣。
于是叫不叫上左澈和自己一起去成了七月的猶豫。
不過估計他也不會去的。何況一連幾天都不見他來學(xué)校。
七月想了兩天,打定了主意。
畢竟,五月的事情還是要靠自己。
旁人說的都不算,七月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跟五月相處的日子里雖然有細小的怪異,但都是很快樂的日子。
七月相信五月,就像相信五月始終是愛著自己一樣。
而就在七月打定主意準備只身前往的時候,卻意外地在宿舍樓下發(fā)現(xiàn)消失得徹底的左澈。
他望著自己從宿舍樓里走出來,眼巴巴的,又帶了微喜悅,臉色卻是像生了一場大病,白得像張紙。
“七月?!弊蟪航凶∷?/p>
周末的緣故,住得近的學(xué)生多數(shù)回了家,剩下的大半都選擇睡一個難得的懶覺,以至于早上八點半的校園跟平時相比冷清了不知多少倍。
立秋已經(jīng)有段日子,天氣也涼得讓人不得不換上冬季校服,左澈卻一如既往的一件單衣站在通往校門口距離女生樓最近的拐角處,遠遠地看去,單薄的身子幾乎和背景溶在一起。
瘦削得讓人不忍心。
“校董天天讓你喝稀飯?”七月想直接無視他的,結(jié)果走過去不由自主地問了這么無厘頭的問題。
左澈愣了一下,眼神也隨之一松,他深吸了一口氣,追著她的步子,低低地說:“你要去哪兒?”
你看,他真的很聰明,連她不敢再翻出學(xué)校選擇周末出行這點也猜得一清二楚。
“嗯。”七月站住,朝他看過去,點頭,微笑,“還是你要一起去?估計你比我熟悉,如果肯帶路的話就再感謝不過了?!?/p>
“你不要這樣?!彼悬c兒著急地看她的眼,咬住嘴唇。
“不要哪樣?”七月問。
“不要……”嘴唇已然被咬出血,左澈局促地捏緊手指,“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對我真的不公平?!?/p>
他連手指尖都沒有一絲血色,看上去冷得要命,似乎站在風(fēng)里,從幾個小時前就等起了。
七月?lián)u頭:“不坦誠的是你,我什么都告訴你,你卻把自己藏得像個謎。左澈,你這么下去會沒有朋友的?!?/p>
唇瓣顫了顫,左澈似乎想說什么,又終究沒能說出口,只是像個小孩子一般手足無措地站在七月面前,眼底的幽亮漸漸滅了下去。
“我從來就沒妄想交什么朋友。”他語速極快,似怕被她打斷,“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七月,我只是——”
她還是打斷了他。
“既然連你也不承認我們是朋友,我何苦再自作多情?嗯……左澈同學(xué),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我有急事,不能被人耽誤掉時間?!?/p>
他渾身一顫,仿佛就快要跌倒。
七月轉(zhuǎn)開頭,繼續(xù)往前走。
“你、你要去哪兒?”男生的聲音從后面輕輕地傳來。
七月一咬牙,轉(zhuǎn)身抖出晴奈給的紙條:“看清楚地址了?我可以走了嗎?”
“七月?!彼觳阶飞蟻?,拉住她的衣袖,絕望的情緒一點一點蔓延而出,“……可不可以不要去,就今天一天……不,半天就好,可不可以不去那個地方……就算為了我……”
“為了你?”七月挑眉,無名火冒起來,“我憑什么為了一個陌生人打亂自己的計劃?”
“陌生人?”
左澈退了一步,身體晃了一下勉強站穩(wěn),睜大眼睛。
“是你說我們不是朋友的!”七月吸氣,這點是他最讓她難受的地方。
“七月,從遇見你之前我在這所學(xué)??梢哉f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我也并不把你當普通朋友,我——”
他望著冷怒中的她,聲音小下去,最后聽不見。
“真的……不能不去嗎?”猶如垂死掙扎,他只問一句,已然無望。
“左澈,我并不在意你對我隱瞞了什么,讓我生氣的是你不坦誠的態(tài)度。事關(guān)五月,我必須去?!?/p>
七月這么回答他。
所以七月走了,沒有回頭。
如果七月回頭的話,大概她也不會走掉,可惜七月的態(tài)度實在堅決。
七月一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所以她不會看見傷心到形象全無的男生的樣子,更不會看見他嗚咽著,重重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