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
我的父母,他們很出名!我從不知道他們這么出名。在2009年的一段時間里,這個國家?guī)缀跛腥硕颊J識他們,都在尋找他們。他們是被通緝的人;僅僅是因為在錯誤的時間,出現(xiàn)在了錯誤地點。而最大的原因是媽媽和我一樣,能看到別人眼睛里的數(shù)字。
祖母保留了一些當年的剪報,看著這些剪報讓我感到害怕:我的爸爸媽媽,那么年輕,比我現(xiàn)在的年紀還小,被刊登在報紙的頭版。他們有我的時候,他們自己都還是孩子。爸爸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在媽媽知道自己懷孕前,他就去世了。
如果我早知道這些的話,我本可以問媽媽,和她討論這些。而她只是對我說過數(shù)字代表著秘密,我永遠都不能告訴別人他眼中的數(shù)字。我唯一告訴過的就是她,那張在學校拍的照片里的人。
這些事情到底是讓祖母怎么想的呢?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知道真相的?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知道了一部分答案。在我的筆記本旁邊,是一個對折的信封。說完爸爸媽媽的故事的時候,祖母地給了我這個信封。
“你媽媽希望在合適的時候,把這個交給你。我想現(xiàn)在大概是時候了?!?/p>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是媽媽的字跡-- 她的字到哪兒我都能認得出來。我發(fā)誓,當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我不能相信一切是如此真實:是來自媽媽的信,是媽媽留給我的信。
而祖母卻一直保留著這封信。她有什么權利?我心中的怒火又燃燒了起來。
“這封信你保留了多久了?”我說。
“你媽媽去世前幾個星期給我的?!?/p>
“你為什么不把它給我?它是我的,上面寫著我的名字?!?/p>
“我說過了,”她緩緩說道,好像在想一個弱智解釋著什么,“你媽媽讓我為你保存這封信,直到時機合適的時候?!?/p>
“你會知道么?你會知道什么是最合適的時機?”
她直視著我的眼睛;緊張的氣氛彌漫在我們周圍,可祖母沒有退卻。
“是的,至少你媽媽認為我能,她信任我。”
我哼了一聲。
“我已經(jīng)十六歲了,不需要你為我做決定,你一點也不了解我?!?/p>
“孩子,我了解你超過你的想象。現(xiàn)在你為什么不平靜下來,看看這封信呢?!?/p>
信,我都快忘了我們爭論的就是這封信。
“我要自己一個人看這封信?!蔽乙贿呎f著,一邊把信緊緊抱在胸口。我的,不是她的。祖母有些失望,我可以看出她很想直到信里面寫了些什么,這個聒噪的老母牛!她大聲吸了吸氣,又吸了口煙。
“當然,”她說,“你當然可以一個人讀它。你讀完信,可以過來和我說說,我就在這兒?!?/p>
我把信帶到我的房間,坐在了床上。我的私人空間,我自己的房間,只是房間并不屬于我。我只帶了些許東西,房間里其他的東西都是我父親的,一個比我還年紀還小的男孩,一個我從未認識而他也從未認識我的男孩。我就像在一個靈堂里,周圍都是他的東西。他去世后,房間里的陳設祖母一點也沒有動??吹贸?,把我安置在這個房間她也很難受,可沒有其他房間我可以住。
我把信封放在大腿上,盯著它看:媽媽的字跡,她的手曾經(jīng)撫摸過這個信封。還能從信封上找到她留下的痕跡么?我的手指撫摸著信封,我想讀到里面的內容,可我也知道一旦讀了它,這就是全部了,不會再有媽媽留下的東西了。這就像是又一次得說了“再見”。
我不想這封信成為結束。我知道一切早就結束了,媽媽已經(jīng)去世了;可是現(xiàn)在我感覺就像媽媽她又有一點回來了。
“媽媽?!蔽医械馈N业穆曇袈犉饋碛行┠吧?,好像是其他人發(fā)出來的。
我想媽媽來到這兒,和我在一起,我非常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