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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恭賀新年 1935年1月·烏江(3)

長征 作者:王樹增


黑騾子正好可以馱物資和傷員。彝族姑娘就算是參加紅軍了。

劉伯承把結(jié)盟的消息報告給了毛澤東,毛澤東非常高興地問一向嚴肅的劉伯承:“聽說結(jié)盟的時候要跪下,你先跪的哪一條腿?”

紅軍將領和沽基家族的結(jié)盟,對中央紅軍順利通過彝區(qū)至關重要。在以后的行軍中,不但襲擊紅軍隊伍的事件很少發(fā)生,糧食的籌集等也相對順利了一些。小葉丹還專門派出彝人武裝護送紅軍先遣隊趕往大渡河渡口。與沽基家族對立的羅洪家族也曾經(jīng)派人來試探紅軍,他們派來的探子是一個赤裸著身體的十四歲的彝族女孩兒,這個女孩兒直接走進了中央縱隊的隊伍中,她立即受到了朱德的妻子康克清等女紅軍的歡迎。女紅軍不知道這個女孩子的身份和任務,對她表示出了極大的友善和關愛??悼饲褰o她穿上了干凈的衣服,招待她吃東西,還送給她很多女孩子喜歡的小禮物。女探子高興得連蹦帶跳地地離開了,從此,羅洪家族的彝人再也沒有攻擊紅軍的舉動。為了共產(chǎn)黨人在彝人中的影響,紅軍專門留下了一名負傷的紅軍團政委,以幫助小葉丹組織起與國民黨軍對抗的武裝力量。這支力量后來聯(lián)合了包括羅洪、洛伍家族在內(nèi)的一千多人,幾乎相當于一支紅色游擊隊。當薛岳的國民黨中央軍追擊到這里的時候,“彝務指揮官”鄧秀廷把紅軍留下的那位團政委逮捕了,小葉丹家族傾家蕩產(chǎn),用一千五百塊大洋把人贖了出來,但是小葉丹最終還是被鄧秀廷以“通共有據(jù)”的名義殺害于大橋鎮(zhèn)。被害之前,小葉丹對弟弟沽基尼爾說:“紅軍把咱們彝人當人看。劉伯承這樣的大人物是守信用的。我死了之后,你要告訴劉司令,咱們彝人相信的是共產(chǎn)黨和紅軍!”

五月二十四日夜,大雨。在翻越了最后一座山頭后,劉伯承看見從山峽間洶涌而出的大渡河。

在安順場防守的是川軍第二十四軍第五旅余味儒團的韓階槐營。韓營長原來是在這一帶有名的哥老會頭目,他的部隊基本上是上下都拜了“把子”的袍哥隊伍。余味儒讓他在這里防守的原因,也是認為他能利用在安順場的勢力聯(lián)合這里的地方武裝。韓階槐到達安順場后,為了確保渡口的安全,命令把南岸所有的船只和糧食全部弄到北岸,而且還在強迫安順場街里的百姓們搬家,然后在街上堆了很多柴草,準備放火燒街以掃清射界。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韓營長有某種預感,他預定的放火時間是五月二十四日。這一天,中央紅軍的先遣隊趕到了安順場。而在中央紅軍先遣隊之前,還有一支隊伍趕到了安順場,這就是在德昌至西昌間被紅軍擊潰逃到這里的鄧秀廷部的殘兵,帶領這些殘兵的是鄧秀廷的營長賴執(zhí)中。要說在安順場,賴執(zhí)中的勢力比韓階槐還大,因為賴執(zhí)中是安順場最大的財主,安順場大半條街的房屋都是賴執(zhí)中的財產(chǎn)。五月二十四日,賴執(zhí)中剛到,正好碰見韓階槐的一個連長奉命準備燒街,結(jié)果燒街的舉動立即被賴執(zhí)中毫不遲疑阻止了。賴執(zhí)中和那個連長爭執(zhí)起來,兩個人一直扭打到河北岸,打到了團長余味儒那里。舍不得自己的家產(chǎn)的賴執(zhí)中陳述了他阻止的理由,他說自己在剛從西昌那邊跑回來,確切地知道紅軍已經(jīng)順著大路去了大樹堡渡口,根本沒有走安順場這條小路。余味儒團長聽了半信半疑,但賴執(zhí)中一再保證說只要紅軍到達安順場,他立刻帶頭放火燒街,于是余團長默許了?;氐搅四习兜馁噲?zhí)中還不放心,私下里違反軍令,偷偷在南岸留下了一條船,準備在紅軍萬一打來時自己逃到北岸去。

賴執(zhí)中偷偷藏下的這條船,成全了三萬多即將渡河的中央紅軍。

劉伯承率領先遣隊也向安順場出發(fā)了,他知道用不了一個晝夜,大渡河的南岸就會聚集起千軍萬馬。眼下,大雨中的劉伯承只想著一件事:能否找到船?

劉伯承命令把一團一營營長孫繼先找來。看見孫繼先,劉伯承說:“二營去下游牽制和吸引敵人,三營是先遣隊的預備隊,占領渡口的任務由你們一營完成。你馬上去完成三件事。第一是拿下安順場,占領后放上一堆火作為信號;第二是迅速找到船,找到了再放一堆火;第三,把一切渡河工具準備好以后,再放一堆火。三堆火都點起來,后續(xù)部隊就上去!”

晚二十二時,在團長楊得志的親自率領下,一營分三路,一連攻正面,二連和營重機槍排從東面,三連從西面,在大雨中向安順場撲了過去。

韓階槐和賴執(zhí)中都僥幸地認為紅軍走大路去了大樹堡。當一營已經(jīng)悄悄摸進了安順場街的時候,川軍還在哨所里高聲唱著川劇。槍聲驟起,川軍很快混亂起來,不是被打死打傷就是被俘。賴執(zhí)中慌忙翻墻逃跑,翻墻的時候腳扭傷了,他的衛(wèi)兵背起他跑到山上的彝民家里藏了起來。

一營二連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尋找船只,他們順著河到處找,不見任何船的影子,正著急,看見河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細一看,是賴執(zhí)中的家丁正準備劃船往北岸跑,紅軍官兵們決不能讓這條船跑了,他們在漆黑的雨夜里大叫起來,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硬是把這條船給拉了回來。營長孫繼先一看有了船,立即命令把船拉到上游去做渡河準備。但是,這條大木船很大,紅軍官兵又沒有拉船的經(jīng)驗,船在湍急的河水中不停地原地轉(zhuǎn)圈,折騰了近一個小時船才被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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