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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郎之月 1935年1月·遵義(2)

長征 作者:王樹增


紅二十五軍領(lǐng)導拿那著報紙立即開會,會議決定:部隊進入甘肅南部,威脅天水等城市,在敵人防線的后方大造聲勢,無論付出多大的犧牲,也要把陜甘的國民黨軍隊拖住,以減輕主力紅軍的壓力,迎接他們順利北進。

八月三日,紅二十五軍自陜西鳳縣越過省界,手槍團和軍部交通隊一部化裝潛入了甘肅兩當縣,策應(yīng)隨后開來的先頭部隊迅速攻占了縣城。兩當縣縣長朱志和聲稱自己率縣保安隊“奮勇抵御七小時之久”,而實際上紅軍的殺聲一起他就已經(jīng)逃出縣城有十里遠了。紅軍在把縣政府里的文件檔案搜集了之后迅速穿城而過。紅軍的隊伍出縣城北門徑直向北,翻越了麥積山,直逼天水城下。

攻擊天水的行動是佯動。這座縣城一共有五座城門,要打下來并不容易,紅

軍攻擊的目的是要把西面的敵人調(diào)回來,然后乘虛西進。九日晚,軍主力沿著天水城南邊的一條小河悄然向西,副軍長徐海東親自率領(lǐng)二二三團二營猛攻天水城的北關(guān),在占領(lǐng)了北關(guān)之后,他們放火點燃了一座造幣廠,大火熊熊燃燒起來之后,二營的紅軍官兵迅速撤離。天亮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在縣城西北二十五里的地方吃早飯了。紅軍攻擊天水的行動令國民黨軍大為吃驚,國民黨軍第三軍第十二師的一個旅奉命緊急回援,結(jié)果被紅五軍襲擊了其后衛(wèi)部隊。

繞過天水向北,就是那條橫貫陜甘的大河渭河了。此時,國民黨軍第五十一軍第一一四師滯留在天水東北面的清水縣附近,始終躊躇不前,與紅二十五軍隔河對峙。紅二十五軍遂決定從天水西面的新陽鎮(zhèn)附近渡過渭河,以避免與牟中珩的第一一四師交火,同時還可以把身后追擊的敵人甩開。

在渭河邊,徐海東看了地形后,決定先派一個連渡河,占領(lǐng)對岸的一座小廟,以掩護主力的渡河行動。由于只弄到了一條小船,官兵們就又弄來了根又粗又長的繩子,待小船到達河對岸后,再利用河兩岸的大樹把繩子固定好,然后官兵們頭頂著槍支彈藥沿著繩子溜過去。

紅軍渡過了渭河,蔣介石焦急萬分,他不斷地發(fā)出電報,命河南、河北等地的部隊向天水方向增援。八月十日,蔣介石在電報中說:“查徐海東匪西竄原因在策應(yīng)朱、毛。我軍應(yīng)采取內(nèi)線作戰(zhàn)要領(lǐng),先以優(yōu)勢兵力迅速解決徐匪,再行以全力回擊朱匪?!笔Y介石的這番話,足以證明紅二十五軍牽制國民黨軍隊以減輕主力紅軍軍事壓力的意圖已經(jīng)初顯成效。

渡過了渭河的徐海東心里有點不踏實。

應(yīng)該說,部隊沒有遇到國民黨軍隊的阻擊,順利地渡過了渭河,這是有很大僥幸成分的??墒牵坏┻^了河發(fā)展不順,想走回頭路,在軍事上就十分危險了。吃了晚飯,徐海東找到吳煥先,說:“我們能接到中央更好,接不到,這條水是個大害。往回走準帶尾巴,就是背水作戰(zhàn),搞不好有全軍覆沒的危險?!眳菬ㄏ日f:“我對渭水也有考慮。假如遇到敵人,怎么過好?不打死些,也要淹死些?!?/p>

渡過渭河之后的行動讓吳煥先和徐海東思量了一夜。

第二天,八月十一日,紅二十五軍攻擊并占領(lǐng)了秦安縣城。

得知紅軍攻擊兩當縣城后一路西進,接著又渡過了渭河開始北上,秦安縣縣長楊天柱已經(jīng)有好幾天寢食不寧了。他向上級請求派部隊前來守城,但是請求沒有任何回音。他知道紅軍一旦攻城定會兇多吉少,于是命令全城三千多家商戶百姓將財物糧食設(shè)法藏匿,然后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出城躲避。藏匿財物和爭相出城的舉動持續(xù)了好幾天,秦安縣城終于成了一座空城。上午十點,紅軍到了,攻擊縣城的第一槍跟著就打響了。此刻,防守秦安縣城的只有縣保安隊,一共五十四個保安員,除了放哨和擔任其他任務(wù)的之外,實際守城的只有三十一人。秦安縣城是一個大縣城,由一座老城和三座邊城組成,僅城門就有十二座。每座城門的防守兵力還不足三人。紅軍的槍聲一響,保安隊隊員立即跑了。紅軍分三路攀城而上,打死了幾個保安隊隊員后,秦安縣城落在了紅軍手中。楊天柱看見紅軍來了才跑的,由于過度驚恐,他在事后寫給上級的報告中居然說他看見紅軍官兵“額前系以紅花”:先至城下者,約八九百人,均持短槍,并有少數(shù)自動步槍、手提機關(guān)槍,馬數(shù)十匹,行動敏捷,剽悍無比,身著藍衣,兩袖圍以約五分寬之紅布,頭戴八角帽,額前系以紅花,口音混雜,各省人均有,似南方人最多。陸續(xù)至者,有二千人,槍支不全,服裝襤褸?!薄匕部h縣長也許此前從沒見過紅軍,他雖不敢與紅軍作戰(zhàn),卻將紅軍個個看得十分仔細,只是將紅軍八角帽上的紅星看走了眼。至于縣城的丟失,他是這樣向上級報告的:“職本與城共存亡之決心,引槍自殉,奈被左右攔阻,不得已率隊分頭沖出?!?/p>

紅二十五軍穿過秦安縣城繼續(xù)向北。一支不知番號的國民黨軍在后面緊追不舍。徐海東被吳煥先叫了去,吳煥先說:“還不作出決定的話,我又得一夜不睡?,F(xiàn)在不需要省委開會,咱兩個下決心就行?,F(xiàn)在的問題是,如果接不到中央怎么辦?”徐海東說:“能接到最好。接不到咱們就進陜北,去找劉志丹。我們不是不要陜南了,是敵人的封鎖和渭河讓我們回不去了,天上的牛郎織女也不愿意隔開嘛,咱們在哪里都是革命!”吳煥先說:“這個渭水很討厭,越往下游水越大,根本不能徒涉。我同意你的意見,繼續(xù)向北,接到中央更好;萬一接不到,咱們就朝著陜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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