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圣天門口 二五(3)

圣天門口(上) 作者:劉醒龍


楊桃望著阿彩臉上罕見的兇相,膽怯地迎合:“你可不要給人家口實,讓他們有借口將你休了!”

天交正午,替阿彩診治過癩痢的張郎中正巧路過天門口,雪茄硬是拉他進(jìn)屋,替阿彩看病。張郎中正在號脈,外面有人大聲叫喊:落雨了,快將曬的衣服收到屋里去!阿彩望著張郎中,迷迷糊糊地說:“沒聽見打雷,為什么會落雨?”張郎中沒有答話。阿彩換了一種語氣:“你是聾了,還是啞了,說什么話都沒反應(yīng)?”張郎中放下阿彩的一只手,拿起另一只手,繼續(xù)號脈。阿彩也繼續(xù)說胡話:“是不是想要我了,又不是野貓偷腥,想要你就來!”

張郎中一聲不吭地號完脈,要出門時,阿彩突然罵起來:“我可是明媒正娶的,你敢不要我,小心將來不得好死!”

張郎中在廳堂上寫藥方,趁著沒有別人,他問雪茄,要不要另加幾味藥,讓阿彩吃下去,不再想那男女之樂、床笫之歡。雪茄不假思索地回絕后,張郎中狡猾地笑了笑——他并沒有這樣的本事,只是想試試雪茄的為人。張郎中接著勸雪茄,阿彩不是一般的女人,一般女人戒不了大煙,更治不好自己頭上的癩痢,阿彩能將這兩樣頑固之疾治好,心里顯然有很大的主意。這樣的女人,既然娶進(jìn)家門,就當(dāng)是一只上半截破了口子的水缸,只要下半截還能裝水,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在雪茄聽來,無論張郎中笑與不笑,他說的話都是笑話。 張郎中來時,傘在腋下夾著。走的時候,人沒出門傘已撐在頭上了。雨下得不大不小,一群衣衫襤褸的男人打著赤腳在街邊小溪里忙碌著。緊挨著紫陽閣墻根處壘起了一座齊腰高的攔水壩。雪茄正在同情那些在攔水壩下面七手八腳地捉小魚兒的男人,楊桃在他身后大聲叫著,屋里進(jìn)水了。小溪里漲高的水順著通過排水的陰〖FJF〗?〖FJJ〗灌進(jìn)天井里,外面攔水壩里的水有多高,天井里的水就有多深。雪茄一頭鉆進(jìn)雨里,搶過一把鋤頭,三下兩下就將攔水壩扒開了,還說,也不是今年過年才開始攔水捉魚的,得按老習(xí)慣來,到小溪上游去筑壩攔水,不應(yīng)該將攔水壩修在人家的墻根下。雪大爹和雪大奶聞訊趕來時,攔水壩里的水已經(jīng)破堤而出,順著小溪浩浩蕩蕩遠(yuǎn)去了。

舜帝父親名瞽叟,握登乃是他母親,握登生舜姚墟地,故此以姚為姓名,黃帝是他八代祖,他是軒轅后代根。他的母親早年死,繼母才生象弟身。繼母要把舜害死,唆使瞽叟變了心,設(shè)計要害舜一人。當(dāng)時堯帝詔書到,舜帝即忙見堯君。堯君就問天下事,對答如流勝于君。

堯帝一聽心大喜,二女與他作妻身,大者名曰娥皇女,二者名喚是女英,又將牛羊倉廩付,又將百官九男賜他身。舜帝回家見父母,繼母越發(fā)起妒心,象弟當(dāng)時生一計,悄悄說與瞽叟聽。父親叫舜上倉廩,象弟放火黑良心,大舜看見一斗笠,拿起當(dāng)翅飛出廩。象弟一計未使成,又獻(xiàn)一計與父親,叫舜古井去淘水。說起他家那古井,卻是狐精一后門,九尾狐貍早曉得,象弟今要害大舜,吩咐小狐忙伺候,接住大舜出前門,指條大路往前行。父母二人與象弟,具在上面把井平。大舜走至臥房內(nèi),手彈琴弦散散心。忽聽舜房琴聲響,三人一看嚇掉魂。瞽叟見舜害不死,兒子果然有帝份,害他念頭從此止,堯帝讓位于大舜。堯帝在位九十年,龍歸大海升了天,陽壽一百單八春。舜為天子號有虞,不記象仇封有神,心不格奸真仁義。舜流共工于幽州,放兜,于崇山,殺三苗,于三危,殛鮮于羽山,后來才生禹。

下了幾天雨,每次聽董重里說書,大家都要議論說,只有見到雪了才會天晴。雨縫里果真飄起許多雪花,一旦雪花不再飄了,天空又還原成一片水幕,而且那雨還越下越大。下到后來,雨沒有停,雪花又來了。天空完全變晴,已是正月十五往后的事,富人家鬧元宵掛在門前屋后的燈籠,都快沒有形狀了。

一切都在印證柳子墨的預(y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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