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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川 第五章(8)

粉川 作者:朱曉平


騾子問,你們打問三怪,啥意思?

有女人搭話說,沒啥意思。只聽說這三怪是個稀罕人。二位兄弟,今晚你們咋歇?

騾子說,乏了,不歇村公所,找寬敞人家落腳。

這一說,馬上就有幾個女人說,我家寬敞我家寬敞。

這一帶人家,把接待騾子腿落腳投宿吃飯當(dāng)一門生意做,掙騾子腿幾個錢貼補(bǔ)家用。

幾個女人拉扯生意,唯蘭秀秀一言不發(fā),抿嘴低頭做她的針線。

騾子馬上看出,蘭秀秀不拉生意,是心里早有底,三怪今晚定去她家。騾子不明白,三怪和蘭秀秀的關(guān)系為何發(fā)展如此之快。其他女人又為何格外關(guān)注三怪?三怪是個稀罕人,怎么個稀罕呢?看來這村的女人們在議論三怪。三怪有啥地方招女人議論呢?

騾子有些警覺,心想,這事發(fā)展太快,不對勁,慢慢要勸勸三怪留意。

進(jìn)了村,騾子也不用躲閃,說,哥也看出來了。今晚,你歇蘭秀秀家,我去我該去的地方。

這一夜的事情不必細(xì)說。

三怪到了蘭秀秀家。人家早有準(zhǔn)備,把娃娃送公婆家暫住,這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吃喝熱酒,沒用多大工夫,倆人就上了炕,上了炕就吹了燈,吹了燈蘭秀秀就瘋癲起來。這一回,蘭秀秀擺扎三怪的內(nèi)容更豐富,蘭秀秀自己也一次又一次讓激情掀翻了頂。

煎熬難耐,如膠似漆。這樣幾回下來,蘭秀秀三怪就跟抽去了筋,只剩喘氣的力氣。

蘭秀秀心中激情尚未過去,下地給三怪煮了碗細(xì)面條端上了炕。

三怪吸溜溜吃面條,蘭秀秀嘴里直說,你這副好家伙,給了哪個女人都是福氣,天天給了我更好。咱倆要是兩口,我就是死了,也要把你這家伙割下來,摟懷里一起埋了。

三怪聽這玩笑話,嘿嘿傻笑。說,你真喜歡?

蘭秀秀說,俺喜歡得要死要活。

三怪說,你男人也有。

蘭秀秀鼻子哼一聲,一臉輕蔑,說,你要算個腿,他連你一根腳指頭都頂不上。鼓搗一回,還沒有俺脫衣裳工夫大。

三怪哪里知道,蘭秀秀戀上了他,更厭煩了自己男人。三怪更不明白,戀上了舍不得撒手,做事就容易失理智,麻煩事就隱患其中。

值此,蘭秀秀很快就跟三怪弄成了住家相好。

騾子回到洛平,晚上躺炕上跟采蓮說閑話,把這一路事情告訴了采蓮。說,我就搞不明白了,三怪兄弟頭生小伙,咋就能把女人迷成那樣?

采蓮聽了其實心里明白,她跟三怪頭一次見面,就發(fā)現(xiàn)了三怪有個不似常人的家伙。

采蓮也不好把話說得很明,就對騾子說,你說呢?你這樣花賊偷奸的漢子,到處都有相好,吃溜了嘴,趴上女人身子吭哧吭哧就是那一套,三兩下完事交差,只圖你自己撒了火,哪管女人心里咋樣。人家三怪生荒子,生荒有生荒的好處,對女人不油滑還本分。拉扯相好,不光圖自己舒服,還盡著心讓女人也舒坦,所以女人家自然喜歡他。

這一說,騾子覺著也有道理。

蘭秀秀戀上三怪,三怪對蘭秀秀也著了迷。這時候三怪還能想起什么榴紅,還能厭煩什么騾子二流子!

本來馱鹽行腳有規(guī)矩講究,路要花叉走,東一趟北一趟。即便大方向每次不變,小道路也不能回回一樣,總是今天走東村,明天你就得換西村走。這樣做目的,還是不讓人摸了你行走規(guī)律好打你主意。

三怪從迷上蘭秀秀,一說上路就要走東路,走頂針店。

騾子說,三怪兄弟,這樣可不行。

三怪就說,咋不行,有啥關(guān)系?

道理以前說過許多,三怪不是不明白,就因為蘭秀秀,三怪裝起糊涂來。騾子心疼三怪,也不好說他什么。

騾子說,三怪兄弟,道理哥以前說過多少遍了。你要不擔(dān)心,哥就陪你走,咱多個心眼就是。

三怪一聽,半玩笑說,聽哥說,倒成陪我走了!哥說道理我聽了,我就不明白這有什么?難道別人找相好,我就不能?別人能有住家的,我就不成?

騾子一聽三怪這樣說,心里明白他這是拿小心思度了別人。騾子就說,小心總無大錯。

三怪就使了小性子,說,哥,你要害怕我自己跑。

騾子覺得三怪真迷道了,就說,兄弟,不是哥害怕啥,哥是怕你還不知道啥叫害怕!

三怪說,我啥也不怕!

騾子說,聽兄弟這口氣,哥更要勸你,可不能為一個女人這么上心。

三怪就鬧起小脾氣,說,別人能為女人上心,我咋就不能?真拿我當(dāng)了不懂事的娃娃。

騾子說,你怎么知道別人就是真上心呢?

騾子勸不了三怪,還能再說啥。

騾子就由著三怪,二人接連跑了幾趟東路,而且回回都走頂針店那條路。

這樣,三怪蘭秀秀兩個糾纏得越發(fā)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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