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飛雄心思總這樣復雜。當然,他這路人,心思又復雜又簡單,都是兩極端。榴紅弄不到手,也就算了,誰讓他是俺姐夫,俺上司,還是俺和姐姐的恩人,俺上道的指路人呢?算算算,俺再去找一個!
二
隗守堂帶著十紅班回到石馬鎮(zhèn),一邊養(yǎng)傷,一邊就讓戲班子給他唱戲。隗守堂在他的司令部后院搭了個小戲臺,天天鑼鼓夜夜笙弦,隗守堂坐把太師椅,前面搭個腳榻,身上蓋條軍毯,半躺瞇縫眼,可美!越看榴紅,越覺著小模樣嬌滴滴喜人。
二杰拿出看家本事,能唱會唱的戲全唱個遍,十紅班成了隗守堂私家班子。
榴紅明白隗守堂看上了她,知道將要發(fā)生什么事,心里念著三怪,更不愿意把自己的頭一回給了這個牲口。這可咋辦?那些天,人在臺上唱戲,心里想的是該怎么辦,想著就恨馬飛雄恨隗守堂。恨得牙根疼,恨不得撕咬碎了兩個家伙。
那天唱《巧姐尋夫》。戲里巧姐為了追求她喜歡的藍秀才,大膽從家里跑了。
榴紅就想到了逃跑!
戲班子住石馬鎮(zhèn)一家小客棧。那天,榴紅啥也沒拿,悄悄出門。誰知一出客棧,門口早有馬飛雄帶著幾個兵把守。
馬飛雄客客氣氣地說,姑娘你這是干啥去?
榴紅說,我出去買塊胰子。
馬飛雄說,你吩咐一聲,俺叫個人就給辦了,還用姑娘親自跑?
榴紅只好說,一天憋屋里,悶,想出去走走透個氣。
馬飛雄說,好,好,你溜達,俺保鏢。
結(jié)果,榴紅在前面走,馬飛雄帶個兵在后面緊緊跟著。
榴紅又想別的辦法。
那天半夜里,榴紅把鋪單被面結(jié)了根繩索從窗戶放下去,自己順著繩索爬下樓。
誰想榴紅腳剛落地,一回身就看見馬飛雄正對著她一臉壞笑。
馬飛雄說,姑娘,這可不中!這要讓俺們團長知道了,你就是山核桃,非得砸著吃了!
榴紅一點轍也沒有,只能在心里一勁念叨三怪。一勁罵隗守堂馬飛雄畜生不如的豬狗東西。
其實呢,榴紅根本鬧不清這里文章,她那天硬著跑,馬飛雄也不會追。馬飛雄已經(jīng)想好,榴紅要自己跑了,他心里還高興,他回頭就去找榴紅,弄她來做媳婦。榴紅自己要是不跑呢?馬飛雄其實心里一直在琢磨,俺是不是想個啥好點子,放這妮子一馬?姐夫弄不上,這妮子就是俺的?。?/p>
可惜就是榴紅并不知道馬飛雄心中所想。她只知道隗守堂馬飛雄是一伙,隗守堂是惡狗,馬飛雄是他屁股后面的小狗崽子!
那天榴紅人在臺上唱戲,看著隗守堂在臺下,她在心里罵,一不留心就禿嚕出了口,本來戲詞是,相公你這傻秀才,呆頭呆腦瞎了你眼睛。結(jié)果一氣唱成了,姓隗的你這狗畜生,禽獸不如瞎了你眼睛!
不明白的不明白,隗守堂聽明白了哈哈大笑,說,這小妮子心里罵俺!
這一說,把二杰嚇得沒了魂。
隗守堂卻沒有其他動作,哈哈笑著繼續(xù)聽他的戲。
二杰榴紅都納悶了,這隗守堂到底啥人性?他在渭陽殺人不眨眼,至今一想起還心肝打顫。
可到了石馬鎮(zhèn),隗守堂包下個小客棧給戲班住,請了做飯洗衣裳的,天天伺候著戲班,頓頓大魚大肉酒席宴,臺上唱戲,擺一邊又是茶水又是瓜果點心。隗守堂還見天挎著一條胳膊過來看望戲班子。
隗守堂對二杰說,你們走南闖北見過場面,俺這小地方,款待不周多包涵啊!想吃啥喝啥你就言語,這里俺當家,只要你們開口,老虎雞巴獅子屌,俺都能給你們弄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