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懷鏡知道一定是陳清業(yè)來了,便問:“他說有什么事嗎?
“他說他已到梅次了,問你今天在不在機(jī)關(guān)里面?!笆嫣旎氐?。
朱懷鏡說道:“知道了。小舒好好干??!“舒天一臉感激,點著頭走了。朱懷鏡掛了陳清業(yè)的電話,果然是他。原來陳清業(yè)辦事真的是火性子,朱懷鏡前腳剛到梅次,他后腳就帶著裝修人馬趕到了。陳清業(yè)在電話里反復(fù)說朱書記工作太忙,不用管他們的吃住,只需晚上抽時間見個面,去住房看看,聽聽朱書記說怎么裝修。朱懷鏡今天的確有些忙,好些天不在家,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他也就不多客氣,約好晚上再聯(lián)系。
陳清業(yè)還有生意要關(guān)照,不可能總是守在梅次。可朱懷鏡又不想再同別的人發(fā)生聯(lián)系。想來想去,他想到了舒天,便掛了電話去。舒天怎么也沒想到朱懷鏡會掛電話給他,一時口吃,舌頭打結(jié),連朱書記好都說不出來,只是忙說我我我馬上過來。放下電話,朱懷鏡不禁搖了搖頭。其實他很理解年輕人的緊張,自己也是這么緊張過來的。不過今天舒天一緊張,沒有說出朱書記好,倒也恰到好處。他想舒天身邊肯定還有別的同事,他們?nèi)羰侵?,一位地委副書記,對這個新來乍到的舒天有什么特別之處,也不太妥當(dāng)。
一會兒,舒天敲門進(jìn)來了。朱懷鏡只抬頭望了他一眼,仍批閱著文件,說:“小舒,怎么樣?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舒天略一支吾,含混道:“好……很好哩。
朱懷鏡仍沒抬頭,說:“小舒,你晚上到我那里去一下吧,有事麻煩你。
舒天不得要領(lǐng),嘴里說著好好,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朱懷鏡這才抬起頭來,說:“小舒,你忙你的吧。晚上八點,你來就是了。
晚上,朱懷鏡陪市委組織部的一位處長吃了晚飯,再吩咐下面的同志陪同客人打保齡球,自己推說晚上有會,失陪了。坐車回梅園的路上,他隱約看見林蔭道下走著兩女一男,好像是舒天和他的兩位姐姐。近了一看,果然是的。車卻不方便停下來。他想一定是自己沒說究竟有什么事,舒天心里沒底,便請兩位姐姐一道來了。他看看手表,八點還差二十幾分鐘。
很快就到了梅園五號,朱懷鏡對秘書趙一普說:“小趙,你也去陪他們打打保齡球吧。
趙一普當(dāng)然求之不得,忙說:“朱書記放心,我一定替您招待好客人。
朱懷鏡笑笑,下車了。市里下來的處長們,也是怠慢不得的,尤其是組織部來的人,更要讓他們玩得盡興。但朱懷鏡自己礙于身份,不方便去高檔娛樂場所,每每只好推說開會。其實客人們心里都明白,朱懷鏡多半是考慮影響,不一定真的就是有會。但他們嘴上仍會說朱書記太忙了,您忙您的吧,不用管我們了。好在有朱懷鏡的秘書在場,他們也會覺得有面子。秘書雖說也只是個科級干部,但身份特殊,有時甚至就代表著領(lǐng)導(dǎo)。況且這些處長們要幫親戚或朋友在下面辦個什么事,往往是通過秘書去辦的。
朱懷鏡爬上樓,背上微微冒汗。劉蕓微笑著問了好,忙接過他的提包。朱懷鏡也不再道謝,只跟著劉蕓往房間去。劉蕓開了門,將提包送進(jìn)臥室,出來替他泡了茶?!翱照{(diào)只需這個樣子嗎?“劉蕓說著就伸手往空中探了探,抬頭四顧。她每次送朱懷鏡進(jìn)屋都會這樣,細(xì)致周到。朱懷鏡說:“小劉,你再拿幾個茶杯過來,我會有幾位朋友來?!皠⑹|馬上就取了茶杯過來,問:“幾位?“她揭開茶杯蓋,準(zhǔn)備往里面放茶葉。朱懷鏡說:“我讓他們自己倒茶算了,你忙你的吧。“劉蕓就停了手,說:“沒關(guān)系的。好吧,等客人來了我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