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5)
酒入愁腸,我卻一點兒醉意也沒有,老胡也是越喝越清醒。對老胡說完我和藍蔚渝那段不堪回首的情事,我早已是淚流滿面。
老胡說,上大學的時候他談過四個女朋友。第一個是個新疆女孩,亞麻色的皮膚,靦腆溫和的笑容,永遠也不會對他說不。在老胡的咸豬手從她的胸部轉移到大腿根部的時候,那女孩問了一句,你會和我結婚嗎,你會對我負責嗎?那時的老胡才十八歲,還是一個雛兒,只想過一下手癮,女孩就是真的脫光在他面前他也不敢,一聽到結婚那么恐怖的字眼,渾身奔流不息的雄性荷爾蒙立時揮發(fā)得一干二凈,第二天就和女孩說了拜拜。
愛情有時徒有虛名。那年老胡大一。
第二個女朋友是西安本地妞,貌美如花,卻水性楊花,是老胡帶領法學系隊奪得校籃球賽總冠軍并榮膺最有價值球員后主動找上門來的。那妞是個高干子弟,屬于金錢開路、寶馬代步的主,交往了幾個月之后,知道老胡家徒四壁,靠老爸白天修電器、晚上擺地攤供他上學,就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別個懷抱。老胡傷心欲絕,去到終南山要出家當道士,道觀主持問他,我們這里當道士得本科學歷,還得交三萬塊錢的入院費,同學,你有嗎?老胡傻眼了,跑到華山思過崖面壁思過,吃風屙煙當了三天神仙,最后餓得不行,灰溜溜地回到學校。
刀傷的是人,情傷的卻是人心。那年老胡大二。
第三個女朋友是廣西桂林的。此女一反南蠻矮小黑瘦的固有形象,長得高大白皙,對人也溫柔體貼,就是特粘人,老胡所有的業(yè)余時間全被她霸占了。老胡讀書的時候是個視籃球為生命,視愛情如氧氣的人,如果連打籃球的時間都被剝奪了,那還不如缺氧而死算球。老胡和那女孩說分手的時候,女孩哭得猶如水泵裂泵,眼淚能讓漓江水平面往上漲三米。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誰相信誰傻逼。那年老胡大三。
第四個女朋友是武漢人,叫葉蓓。老胡的第四段感情給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句話作了最好的詮釋。一幫校隊的師弟們說快舉行新一屆的學生杯籃球賽了,外語系有幾個美眉跟他們一起練球,其中有一個叫葉蓓的,冰肌玉骨,美若天仙,風靡萬千少男,搞得他們一個個心癢難忍。師弟們去找情圣老胡出主意,老胡慷慨地把自己的泡妞秘技傾囊相授,師弟們輪流發(fā)動攻勢,那葉蓓卻心如止水巋然不動。師弟們說老胡的招數不靈光,老胡為了保住自己西交大情圣的金字招牌,決定親自出馬去一探虛實,好為師弟們對癥下藥。孰料一見之下,連老胡這樣的老江湖也禁不住動了凡心,于是立馬從戰(zhàn)壕里跳出來沖到殺敵前線去,加入到了師弟們的陪練隊伍中,不時還假惺惺地幫他們出點子。事實證明那全是些餿主意。
老胡久經戰(zhàn)陣,知道泡妞最講究情投意合、水到渠成,如果對方無意或機緣未到,任你千手觀音萬佛朝宗,照樣枉費心思白費力氣。于是,葉蓓摔倒后一瓶及時遞上來的紅花油,圖書館“湊巧”的一次相遇,食堂里“順手”給葉蓓和她的姐妹們打的幾杯七喜,一張葉蓓想買買不到而老胡“恰好”沒時間去看的《臥虎藏龍》首發(fā)式電影票,老胡像水滲進沙子般滲入了葉蓓的生活。有一天,當老胡的師弟們見到老胡和葉蓓挽手經過籃球場時,才大呼上當,這不是引狼入室與虎謀皮是什么?那年,老胡大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