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3)
小賤人緩過勁來之后,見我眼光賊溜溜的盯著她,不懷好意,怒斥道:“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是不是?”我對美色向來缺乏免疫力,但被這樣當(dāng)眾戳穿,臉上也太掛不住了,于是分辯道:“我擔(dān)心你缺氧暈倒。”
她櫻唇一努,“哼,要你管,你們這些臭男人,心里都不安好心,我就是暈倒了也不用你扶。”
我笑說:“別等電梯了,走吧,這里已經(jīng)到四樓了,走下去吧?!?/p>
她一副官老爺吆喝奴才的口吻:“那還不趕緊帶路?!?/p>
我見她雖然蠻橫,言語卻間有種說不出的可愛,心頭微微一蕩,那些逝去的往事剎那間涌上腦海,竟無端地泛起惆悵。
去食堂的路上,小賤人以皇軍自居,把我當(dāng)叛國投敵的漢奸,連珠炮地對我言辭逼供,問我哪個部門的,來公司多久了,是哪里人,氣勢凌人,囂張之極。
光陰迅疾,流年暗換,老夫中毒日深。忽然之間,我被突如其來的憂傷擊中,以致不能言語,無法回答皇軍的任何一個提問?;受妼ξ乙宦窡o語十分不滿,來到食堂,丫變本加厲,說她第一天到公司,還沒來得及辦飯卡,強(qiáng)行攤派,要我請她吃飯。我不置可否地掃了她一眼。
打飯的窗口前排起了如龍長隊,我一看這種場面就知道,排隊輪到我的時候,只剩下喂豬的潲水了。
黑壓壓的飯桌上,一只胳膊擎天豎起,在朝我揮手,是騾子。爆牙勝和騾子坐一桌,他嘴里正嚼著牛大一只鴨翅,像在啃一把直角標(biāo)尺。我向他們走過去,小賤人跟屁蟲一樣尾隨而來,囂張氣焰絲毫不減,邊走邊說:“說好了要請我吃飯的哈,我占座位,你去排隊?!?/p>
南思食堂的飯桌都是四人一桌,老胡賊性不改,和我的三個露點(diǎn)愛妃坐一桌,爆牙勝和騾子兩個光棍只好相對浴紅衣。
騾子說:“路兄,我不知道你帶了小情兒,只給你打了一份,怎么辦?”小賤人一聽,眼睛瞪得跟車頭燈一般大,由于跟我們都不熟,不好發(fā)作。
騾子真夠兄弟,除了四兩飯,還幫我打了三個菜,蒜蓉清蒸珍珠螺,鹵鴨翅,蘿卜燉羊肉。
爆牙勝看見我的跟班,被她的美貌所懾,鴨翅噗通一聲掉進(jìn)飯盤里。他擦擦嘴站起來,對老胡那桌人說:“今兒皇上納妃,你們都要進(jìn)貢?!比缓蟛挥煞终f地把用飯盒裝著的一份原封未動的鴨翅、一份珍珠螺、兩個玉米棒子和一袋妃子們當(dāng)作零食的咸水花生一股腦兒地端了過來。
三個露點(diǎn)對此十分不滿,尤其是李璐,委屈得眼圈兒都紅了。眼看后宮妃子將要大鬧御膳坊,老胡不愧為老江湖,拍胸脯說:“改天帶你們出去吃海鮮,吃海鮮。”妃子們的表情這才轉(zhuǎn)陰為晴。
爆牙勝一見到美女,志氣都讓狗給吃了,只顧招呼小賤人坐在她身邊,把飯菜都往她跟前擺,當(dāng)我是空氣。
爆牙勝大獻(xiàn)殷勤地對小賤人說:“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小賤人正好恭敬不如從命,別看她嬌滴滴的樣子,坐下來像是交待開場白似的說了一句,“兩天沒吃過米了,餓死老娘了。”就大吃起來,五分鐘不到就消滅了那個雙份的蘿卜燉羊肉。
我挨著騾子坐下來,和小賤人坐對面。騾子把一盤珍珠螺、一盤鴨翅和一個玉米棒子從敵方陣營中轉(zhuǎn)移到我面前。
我撇撇嘴說:“騾子,還是你好啊,不像某些人,見利忘義,見色賣友?!?/p>
騾子哈哈一笑,“這叫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彼选叭站谩眰z字的發(fā)音拖得特別長,我夾起一個珍珠螺扔進(jìn)嘴里,說:“不管多久,日完還是要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