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他說,“如果這也不算是什么的話。我猜辛蒂今晚外出吃正餐去了。嗨,你們大家,快來看這個?!?/p>
貓叼著一只老鼠進(jìn)了客廳,它停下來看了看他們,然后叼著老鼠沿著走廊跑去。
“你們都看見我剛看見的了嗎?”瑪麗說,“說到讓人不愉快的東西?!?/p>
卡爾打開走廊里的燈,貓叼著那只老鼠,從走廊跑出來,一頭鉆進(jìn)了衛(wèi)生間。
“它在吃老鼠,”卡爾說。
“我不想讓它在衛(wèi)生間吃老鼠,”海倫說,“把它弄出去,里面有孩子們的東西?!?/p>
“它不會出來的,”卡爾說。
“那老鼠呢?”瑪麗說。
“管它呢,”卡爾說,“如果我們要去阿拉斯加的話,辛蒂必須學(xué)會狩獵?!?/p>
“阿拉斯加?”海倫說,“這和阿拉斯加有什么關(guān)系?”
“別問我,”卡爾說,他靠著衛(wèi)生間的門,看著貓?!艾旣惡徒芸苏f他們要去阿拉斯加,辛蒂應(yīng)該學(xué)會狩獵。”
瑪麗用手托住下巴,看著走廊。
“它在吃老鼠,”卡爾說。
海倫吃掉了最后一片玉米片?!拔艺f了我不要辛蒂在衛(wèi)生間里吃老鼠,卡爾?”海倫說。
“什么?”
“我說了,把它從衛(wèi)生間弄出去,”海倫說。
“看在老天的分上,”卡爾說。
“看,”瑪麗說,“呃,這該死的貓過來了?!?/p>
“它要干什么?”杰克說。
貓把老鼠拖到茶幾的下面,它趴在茶幾下,舔著老鼠。它用爪子摁住老鼠,從頭到尾,慢慢地舔著它。
“這貓很興奮,”卡爾說。
“它讓你打哆嗦,”瑪麗說。
“這是天性,”卡爾說。
“看它的眼睛,”瑪麗說,“看它看我們的眼神,它確實(shí)很興奮?!?/p>
卡爾來到沙發(fā)這邊,在瑪麗身旁坐了下來。瑪麗往杰克那邊挪了挪,給卡爾騰了點(diǎn)地方。她把手放在杰克的膝蓋上。
他們看著貓在那里吃老鼠。
“你們從來不喂這只貓?”瑪麗對海倫說。
海倫只管笑。
“再抽一根怎么樣?”卡爾說。
“我們得走了,”杰克說。
“你們著什么急?”卡爾說。
“再待一會兒,”海倫說,“你們不用著急走的。”
杰克盯著瑪麗,瑪麗凝視著卡爾,卡爾卻盯著腳邊的地毯看。
海倫挑著手上的M & M。
“我最喜歡綠色的,”海倫說。
“我得早起上班,”杰克說。
“瞧他不開心的樣子,”瑪麗說,“你們?nèi)绻胍娮R一個不痛快的,伙計們,這兒就有一個?!?/p>
“你走不走?”杰克說。
“誰想來杯牛奶?”卡爾說,“我們還有點(diǎn)牛奶?!?/p>
“我汽水喝得太飽了,”瑪麗說。
“汽水一點(diǎn)都沒剩下,”卡爾說。
海倫在笑,她合上眼睛,再睜開來,又開始大笑。
“我們該回家了,”杰克說。過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我們穿外套來了嗎?我不覺得我們穿了?!?/p>
“什么?我不覺得我們穿了,”瑪麗說。她仍然坐在那里。
“我們最好是走了吧,”杰克說。
“他們不得不走了,”海倫說。
杰克把手伸到瑪麗的腋窩下面,把她拉了起來。
“再見了,伙計們,”瑪麗說。她擁著杰克,“我太飽了,動都動不了,”瑪麗說。
海倫只是笑。
“海倫總能找到好笑的事情,”卡爾說。他咧嘴一笑,“你在笑什么,海倫?”
“我不知道,瑪麗說過的什么,”海倫說。
“我說什么啦?”瑪麗說。
“我不記得了,”海倫說。
“我們該走了,”杰克說。
“再見,”卡爾說,“回頭見。”
瑪麗想擠出點(diǎn)笑容。
“走吧,”杰克說。
“晚安,各位,”卡爾說,“晚安,杰克。”杰克聽見卡爾的聲音非常非常緩慢地傳了過來。
到了外面,瑪麗低著頭,拖著杰克的胳膊往前走。他們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著。他聽著她的鞋子在地上蹭出的聲音,還聽見一些斷續(xù)刺耳的狗叫聲,以及浮在這些聲音上面的、遠(yuǎn)處車輛發(fā)出的微弱的呼嘯聲。
瑪麗抬起頭來,“到家后,杰克,我要你干我,跟我說話,讓我高興。我要換換腦子,杰克,今晚我不想想別的。”她抱緊了他的胳膊。
他能感覺到那只鞋子上的潮濕。他打開門,撥了一下燈開關(guān)。
“上床來,”瑪麗說。
“這就來,”他說。
他進(jìn)了廚房,一口氣喝了兩杯水。關(guān)了客廳的燈,他摸黑走進(jìn)了臥室。
“杰克!”她大叫,“杰克!”
“老天爺,是我!”他說,“我在開燈?!?/p>
他找到了臺燈。她坐在床上,眼睛發(fā)亮。他上上鬧鐘,開始脫衣服。他的膝蓋有點(diǎn)發(fā)抖。
“還有可以抽的東西嗎?”她說。
“我們什么都沒有,”他說。
“那就給我弄杯喝的來,我們有喝的東西,別跟我說我們什么喝的都沒有,”她說。
“只有些啤酒。”
他們瞪著眼,互相看著。
“我要杯啤酒,”她說。
“你真的要喝?”
她咬著自己的嘴唇,慢慢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拿來啤酒,她坐在床上,大腿上放著他的枕頭。他把啤酒遞給她,自己爬到床上,把被子拉上來。
“我忘了吃避孕藥了,”她說。
“什么?”
“忘了我的避孕藥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取來她的藥。她睜開眼,他把藥丟在她伸出的舌頭上。她就著啤酒把藥咽了下去,他回到了床上。
“把這個拿走,我眼睛都睜不開了,”她說。
他把啤酒聽放在地上,躺在他那一側(cè)的床上,瞪著漆黑的走廊。她把手放在他的肋骨上,用手指在他的胸口慢慢地劃著。
“阿拉斯加有什么?”她說。
他翻過身來,趴在床上,小心地挪到自己那一邊。不一會兒,她就打起了呼嚕。
他正準(zhǔn)備把臺燈關(guān)掉,就覺得在走廊里看見了什么。他緊盯著那兒看了會兒,好像又看見了,是一雙小眼睛。他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他眨了眨眼,仍然盯著那兒看。他彎下身來想找個可以扔的東西,撿起了他的一只鞋子。他坐直了身子,雙手舉著鞋。他咬著牙,聽著她的呼嚕聲。他在等著,等著它再動一下,等著它發(fā)出最細(xì)微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