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究竟誰創(chuàng)造歷史?
一輛車停在了他的身邊,姜青的臉從車窗中露出來。她的眼光中充滿了詢問和驚訝,沒有絲毫的感激。
但馮石卻剎那間感覺到委屈,他知道自己等了兩個小時,他懷里的狗都感覺到了寒冷,正在打哆嗦。
她說:今天是周末,你也不閑著?
馮石說:我每天都要工作十幾個小時,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周末了,也沒有節(jié)假日。我覺得不停地工作才是幸福。
姜青下車,把錢給了出租汽車司機,然后看著馮石胸前的小狗,說:他在家。
馮石像沒有聽見她說的話一樣,繼續(xù)說:我常對公司的中層干部說,別人可以休息,我們不行。別人每天干八個小時,我們不行。知道嗎?我才四十歲,就走完了別人八十年才走完的路。
姜青看著濕透的馮石,說:他在家。
馮石說:我早已經(jīng)習慣了節(jié)假日和周末都工作,否則我的公司不會這么快地發(fā)展,我不會做得這么大。
姜青說:你為什么要淋雨,你會病倒的。
馮石笑起來,說:我來給你送只小狗,我專門為你買的。
姜青看著那狗,說:你這人真的挺怪。
馮石說:不讓我上你家坐坐?我跟德國人交交朋友。施米特跟我都是朋友,上回在國貿(mào),他握著我的手說,親愛的馮石總栽,注意,是栽跟頭的栽,不是裁員的裁,我說總理先生,您的中文真好呀。
姜青說:你回去吧,我今天真的有事。真的有事。
馮石看看她,說:那你跟我走。
姜青搖頭,說:我先上去了。那狗下次再帶來,好嗎?今天有些突然。
馮石點頭。他搖搖晃晃地朝回走,雨水讓他渾身上下的感覺像是自己尿了褲子一樣,他覺得自己的西服外邊忽然有了尿的味道。他以為是幻覺呢,仔細地一嗅,才意識到那狗在他身上尿了。什么他媽的歐洲純種狗,不過是一只尿在人身上的狗而已。
這時,突然手機響了,他猶豫一下,沒有看號碼,就接聽了。
竟然是姜青,她在電話里有些緊張地喘著氣,她說:他今天下午就出差,你晚上來我這兒,好嗎?
馮石回頭朝公寓樓看去,發(fā)現(xiàn)姜青站在一樓的大堂里,她的皮膚潔白,她的腿長無比,她的聲音高貴。
馮石感覺周圍暗了,天黑了,大堂突然無比明亮。姜青站在耀眼的燈光下,她像女神一樣,唯一不像女神的地方是她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馮石壓抑住自己的亢奮,他想盡可能不讓自己的身體喚起性欲的反射,可是沒有辦法,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急不可耐了,但是說出的話讓他自己都吃驚,馮石說:我害怕走進你家。你想想,我會多么緊張?
姜青似乎沒有聽完他說的話,就掛上了電話。
轟的一聲,馮石突然感覺到天又亮了,周圍的亮光像是海浪一樣朝他呼喊起來,那時雷聲大作,瓢潑大雨對著他和那只小狗狂歡而來。
9
“我就叫它歐米茄吧?!?/p>
姜青與馮石走在過道里,當他們到了16層從電梯里走出來時,姜青對馮石說。
馮石看看那公寓的屋門,感覺到這個開發(fā)商做事是認真的,電梯廳里都是石材,而且是不錯的石材。進口的,米黃色夾雜著深棕色,是那時候中國的富人們喜歡的質(zhì)感。
馮石一眼就看見了在門口放著的一雙很大的運動鞋。那鞋真大呀,外國人的腳就是大。邦德的腳就是大,他身上別的東西也一定很大。這鞋讓馮石感覺到了壓抑。
馮石想起自己去阿姆斯特丹,下了飛機,上了高速路。在加油站的洗手間里,他上廁所,發(fā)現(xiàn)小便器都那么高,他有些費勁。他想踮起腳來,可是弄得自己很緊張。他有些奇怪,為什么他們要把它安裝得那么高??纯磧蛇叺耐鈬?,他們很輕松,很自如,他們不覺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