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被他言中了,連撥了三四次,一直沒人接聽。
——看來,季橙真的是想要如此決絕地和自己分開。
“想哭就哭吧?!敝軠\易嬉皮笑臉地湊到她面前,“當(dāng)然,你也有別的選擇,比如,請我吃頓飯,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把我知道的另外一件事情告訴你了。”
“你還知道什么?”
“反正是關(guān)于季橙的,你想不想聽?”他作勢要走,“不想就算了,我可是跟著你跑了半天腿,要不是怕你做什么傻事,我早吃飯去了?!?/p>
聶雙嘆口氣,還能有什么更壞的消息?
周淺易挽住她的胳膊:“去‘君再來’吧,我都好幾天沒吃涮肉了,饞死我了。”
到了“君再來”火鍋店,找了個靠角落的地方坐下。周淺易接過服務(wù)員遞過來的點菜單,拿著鉛筆熟練地在上面畫了一溜對鉤:“先這么多吧,不夠我再叫?!?/p>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吃完吧,現(xiàn)在說該沒食欲了。”
“現(xiàn)在就有食欲嗎?”聶雙掩住臉,強(qiáng)壓下來的憤怒和悲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你說他為什么要做得這么絕?怕我會纏著他?還是覺得我會大哭大鬧?我們在一起好歹一年多了,我在他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分量,讓他這樣對我?”
身體里像是突然間裝了一個哭泣機(jī),內(nèi)心不斷翻涌上強(qiáng)大的悲傷和憤怒,給它輸送足夠的馬力,眼淚簌簌地流下來,止也止不住。
她邊哭邊沖著周淺易發(fā)泄抱怨,自己都聽不清自己說些什么,桌子上很快就堆滿了一團(tuán)團(tuán)的鼻涕紙。
“那個,反正你也這么悲傷了,不如以毒攻毒,我再告訴你最壞的消息吧?!?/p>
“……”
“我聽蔣小光說,季橙早就打算走了。你在G中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啊,爸媽有本事的、有錢有權(quán)的,早托關(guān)系給弄到A中了。只有爸媽沒本事、學(xué)習(xí)成績也不怎么著的,才留在這里混吃等死呢?!彼f到這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呃,那個,聶雙,我不是在說你……”
“沒事,你說吧,我早就不介意了?!?/p>
他“嘿嘿”笑著:“這可是你說的,別回頭再秋后算賬。我聽說,季橙是因為跟他家老爺子賭氣,這兩年才一直待在這兒,這不高三了嘛,他家老爺子終于沉不住氣,怕再鬧下去,寶貝兒子連普通大學(xué)都考不上,這才找了關(guān)系?!?/p>
“這……算,算什么壞消息?”聶雙止住哭泣,可憐巴巴又有些迷惑地看著他。
“你聽我說完啊。這小子挺能保密,他所有的室友都是昨晚才知道的,蔣小光說他還傻乎乎地問季橙,‘你走了,她怎么辦?’你猜他怎么說?”
“怎么說?”
“他說,‘能怎么辦,到了A中再找唄?!?/p>
“怎么可能……”
“你可以去問蔣小光,或者問他們宿舍任何一個人,那天晚上大家都在?!敝軠\易信誓旦旦的表情帶著些許興奮和幸災(zāi)樂禍,就差敲鑼打鼓一番——
慶祝她的失戀,以及被人甩掉。
可是,之于聶雙,她并不介意被人甩掉,她介意的,是他不聲不響地離開。
她想起頂著一頭栗色頭發(fā)的季橙見到她時溫情的笑容。除了他深邃的、叫人望不到底的眼睛偶爾很空洞,叫聶雙覺得沒有安全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絕大多數(shù)的季橙,眉宇間有著叫人內(nèi)心安定的力量。
季橙性格溫和,是典型的小眼睛男生,單眼皮,薄薄嘴唇,笑的時候眼睛瞇成上弦月,露出亮白牙齒,像是剛下過雨后拂過來的第一陣風(fēng),帶著自然、清新的氣息。每次見到他,不論是在校園中和同學(xué)一起走路的他,約會時騎著單車的他,或者是咖啡廳中與人對坐的他,總是會露出那樣淡定的笑容,像是時刻準(zhǔn)備著要把自己燦爛的心情與人分享一樣,輕易間就把簡單的快樂傳染給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