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巴抬起頭,眼神有些猶豫:“洪哥,您嘛意思?”
“沒別的意思,”我誠懇地說,“哥幾個佩服您的義氣和能耐,您不嫌我們點兒低,就拿我們也當您的朋友!”
看出來我的誠意,傻巴的眼圈有點紅了:“洪哥,嘛也別說了。大伙都叫我傻巴,其實,誰比誰傻多少?當年剛去深圳,我和虎哥都沒混起來,給人家在夜總會當保安。我媽住院了,來信說差四萬塊錢醫(yī)藥費。我坐屋里哭,虎哥知道了沒說話,過境去了香港一天,回來給了我四萬。后來我才知道,他為了我接了當?shù)厝说臐窕?,切下來四個人腦袋才換來這四萬塊錢。就是切了我的腦袋當夜壺,我也不敢對不起虎哥……”
“傻哥,隔墻有耳?!蔽姨嵝焉蛋停奥镆膊徽f了,我都明白。義氣,都是義氣?!?/p>
打那天起,傻巴和我、老鐵這幾個三無犯搭上了伙。有了我們這群朋友,傻巴顯得不再那么孤立了。傻巴人其實挺實在,搭伙頭一天,見我們飯盆里都是素菜,自己拿出兩袋五香驢肉分開,一下子就和大伙混得親熱起來。從此只要他有肉,必然讓我們碗里有油水。老鐵不好意思白吃傻巴,跟我商量了幾次想讓家里寄錢來,都被我按下了。老鐵到底過意不去,偷偷攢了幾個月的工資,又找我借了點兒,托人買來酒肉,請大伙吃了一頓。
傻巴過來搭伙,等于公開宣布我跟了黑虎。沒有了夾在黑虎和老朱之間的尷尬,我也更放得開了,之前受的鳥氣,我得好好出出。和傻巴搭伙的第二天,我一個人去鷹子號里,當著鷹子的面,讓昆子練“壁虎爬墻”。昆子眼巴巴地看著胖子和鷹子,倆人眨巴眼看了我半天,到底沒敢發(fā)作,昆子乖乖地一只腳靠墻練起了功。我就坐在鷹子號里談笑風生抽著煙,直等昆子站滿了一個小時才走。
星星跟著鷹子,受了不少罪。這次我混起來,第二個想著的就是他。我和老朱過了話,用我們號里的三龍,就是那個被胖子打的紋身中年人,把星星從鷹子屋里換過來,讓他和李剛和我們一起搭伙。有傻巴坐鎮(zhèn),遇事我出頭,李剛幫忙。朋友捧朋友,不光我重新混起來了,傻巴也漸漸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