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總指揮一行人等陪同侯專員視察水庫建設工程工地。在陪員中,那青年像影子一樣,不即不離地在侯專員的左右晃蕩著,顯得有點不倫不類。但他似乎對侯專員的心思了如指掌,侯專員需要人提供服務的時候,他總能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侯專員的面前。比如,侯專員上山時,他會不失時機地遞給專員一根木棍;侯專員需要喝水時,他總能把水壺遞到專員的手上。他的行為舉止,引起了侯專員的注意。侯專員就拍著他的頭,親切地問他:“小鬼,叫什么名字?”
青年不好意思地說:“宦海淳,”他低了頭,有點靦腆地說,“他們都叫我二狗子?!?br>
“哦,”侯專員摸著他的頭說,“好小伙子,挺有出息的!”
就這樣,侯專員在水庫建設工地待了兩天,宦海淳就如影隨形地跟了兩天。侯專員越發(fā)喜歡他,左一個說他機靈,右一個還說他頭腦靈活。侯專員在水庫的視察活動結束后,就要打道回府。見這二狗子仍然隨在他的身邊,專員把他叫到跟前,拍著他的頭說:“小鬼,我想帶你下山去,你愿不愿意跟我們走?”
宦海淳咧著嘴,有點傻呼呼地笑著。一旁的總指揮笑瞇瞇地問侯專員:“這么一個愣頭青,斗大的字識不了幾個,你帶他去干什么呀?”
侯專員說:“這年青人鬼機靈鬼機靈的,去給我當個通信員,我看挺合適的。”
總指揮就對侯專員說:“專員好眼力!這小子原來跟著他們生產隊的人一起在工地上勞動,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發(fā)現這小子腦子靈活,有眼色,就抽到指揮部,給指揮部當通信員。這幾天指揮部放馬的人生病回家了,我讓他臨時給我放馬,不想被專員您給碰上了。讓他當您的通信員,也算是專業(yè)對口,算這小子走運?!笨傊笓]轉身對宦海淳說:“哎,你小子時來運轉了,還不趕快謝過侯專員!”
宦海淳憨笑著,給侯專員鞠了個躬。之后和侯專員一行,告別總指揮他們,乘著吉普車,向山下開去。
侯專員一行下山來到桑梓縣,駐進了縣招待所,一夜無話。第二天,侯專員一早起程,趕往另一個縣去視察工作,不知什么緣故,竟把宦海淳給丟在了縣招待所。他無所事事,就幫服務員們搬搬煤、劈劈柴、擔擔水、燒燒火,打掃打掃院子什么的。沒過幾天,縣招待所上上下下的人都認識他了,就指使他干這干那的,他也就樂此不疲,頗受服務員們的喜愛。
這樣住了十幾天,不見侯專員的面,所長就有點為難了:這樣一個大活人,雖說干點小活,就算不是白吃白住,但他不是所里的職工,沒有工資(當時沒有臨時工一說)又不好給他個崗位,暫住幾天還行,時間一長,就不好處理了。打發(fā)他走吧,聽說是地區(qū)的侯專員帶來的人,讓他就這樣住著,人是要消費的,怎么開銷?于是就向縣委辦公室做了匯報,辦公室做不了主,就匯報給了縣委書記郝明懷。郝明懷聽說是侯專員帶來的人,就讓所長把宦海淳帶到他的辦公室。郝明懷問了問他的來歷,就拿起電話,給有關方面打電話?;潞4疽姇浀奈葑永镉悬c亂,就麻利地收拾起來,把零亂的報紙收拾整齊,把別人坐皺的床單撫平,之后拿塊抹布,把桌椅給擦了個干干凈凈。趕郝明懷把電話打完,其辦公室就像換了個樣似的。他為這小子的麻利和乖巧所折服,他又問了問宦海淳的一些情況,問他:“侯專員說沒說過,他帶你去干什么?”
宦海淳說:“那天專員說要我當他的通信員。我在指揮部就是通信員,我們總指揮還說過,當侯專員的通信員是‘專業(yè)對口’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