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說不出來,她好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要倒下的樣子。我扶住了她,把她扶到沙發(fā)上。她坐在那里,呆呆地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吹剿@個樣子,我有點不忍心,我會突然記起她在多年來對我的好,我內(nèi)心十分復(fù)雜??晌业脑拝s還在折磨著她:“奶奶,你可以不說。我知道。我爸爸媽媽早就死了。根本就不可能回來了?!闭f完話,我就把顧玉蓮一個人扔在了客廳里,獨自上樓去了。
不一會,我就聽到樓下的客廳里傳來了老嫗顧玉蓮凄涼的哭聲。
我第一次聽到顧玉蓮的哭聲。顧玉蓮的哭聲凄涼而又痛苦,聽上去像是深夜里傳來的貓叫,卻比貓叫的聲音要沙啞。我的心像被貓爪子抓著,我不清楚它流血沒有,反正很痛,痛得難過。
在此之前,我一直認為,顧玉蓮和我一樣,是不會哭的。可她現(xiàn)在也哭了,她越來越讓我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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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站在陰暗的角落,一直觀察王胡子的一舉一動,并沒有什么反常。他每天早上一大早就出了門,騎著三輪車到菜場去購物。他喜歡在他常光顧的那個肉鋪邊上和賣肉的精瘦漢子討價還價。他每天都要買許多肉和骨頭,他買完東西回到餛飩店,范梅妹已經(jīng)把店門打開了,她燒好了大鍋的水,等待王胡子把骨頭拿回來剁碎后放進去熬湯。
王胡子剁骨頭的聲音很響。他要把骨頭里面的骨髓剁出來,那樣熬出來的湯才濃才有滋有味。王胡子剁骨頭的時候,嘴巴上叼著一根煙。他的眼瞪得很圓,神情專注,好像怕他剁的骨頭會不翼而飛。王胡子剁完骨頭,把骨頭放進鍋里之后,就要去樓上睡一會覺。這是他多年形成的習(xí)慣,睡個把小時才下來。那時顧客就開始上門了。他一天也就閑不下來了。一直到晚上11點左右才打烊,范梅妹對他這個習(xí)慣十分厭惡。她會對著上樓去睡覺的王胡子低聲嘟囔道:“又去挺尸了,晚上不老實,老折騰。一到早上就犯困?!?/p>
肖愛紅對王胡子的懷疑不是沒有理由的。
他從丁小慧的父親丁大偉的口中得到的一些有關(guān)王胡子的信息讓他隱隱約約地感到了什么。
肖愛紅和丁大偉的關(guān)系不錯。肖愛紅雖說在牡丹街人緣好但真正可以和他稱為朋友的也就是丁大偉父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