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圍觀者點頭說道:“嗯,不錯,這方硯臺石質(zhì)幼嫩密實、潤澤有光,的確是上好的洮河硯。”
另一個貌似懂行的人也附和著說道:“嗯,不管是從石品、紋理、雕刻手法還是鐫硯裝飾上來看,都能值五千塊?!?/p>
林沐雨輕輕拉了拉唐風,問道:“你認為這方硯臺如何?”
唐風指著那塊玫瑰紅色的硯臺說道:“從顏色上來看應該是赤紫石,只能算洮河硯中的下品。古詩中都說了,碧綠潤澤的綠漪石才是真正的上品鴨頭綠?!?/p>
林沐雨指著硯臺的蓋子說道:“四大名硯中只有洮河硯有蓋子,這應該是真的。”
唐風有點意外:“想不到你還是懂點這個的嘛。”
林沐雨說道:“懂硯臺不代表懂古玩,人家可是書法高手。哎,這方硯臺是什么行情啊?”
唐風悄聲對她說道:“一萬塊以上。”
林沐雨立即叫道:“老板,這方硯臺我要了?!?/p>
唐風立即說道:“哎,你等等啊?!?/p>
林沐雨回身說道:“哎呀,我不是跟你搶,你看人家多不容易啊?!?/p>
唐風搖著頭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p>
“不是那個意思就好?!绷帚逵険u著唐風的胳膊,說道:“乖弟弟,給錢嘛?!?/p>
唐風看了看那個殘障中年人,輕聲跟林沐雨說道:“那是假的?!?/p>
“假的?”林沐雨輕聲問道:“怎么可能?你看人家都說是真的。”
唐風在林沐雨的耳邊說道:“你別聽那幫人一個勁叫好,他們都是假老練,只說不買的?!闭嬲I的人往往都是那些挑刺的人。
“假的我也要買!”林沐雨輕聲說道:“你看人家多可憐啊,快點給錢啦,一會兒我就還給你?!?/p>
助人為樂,唐風心中暗自點頭,這女人的心眼兒可比自己好多了,就讓她快樂一回吧。他說道:“嗯,好吧……不過……”
林沐雨說道:“別不過了,我只是沒有現(xiàn)金罷了,哼,五千塊,你想給我我還不要呢?!?/p>
“你總要讓我把話……”唐風話還沒有說完又被林沐雨打斷了,她喜滋滋地拉著唐風的手說道:“乖,別磨磨蹭蹭的了?!?/p>
自認識林沐雨以來,唐風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心情這般好,他不想破壞她的好心情,點頭說道:“好?!苯又瑥陌锬贸鲆晦X數(shù)了一半交給林沐雨。林沐雨上前跟那位殘障中年人說道:“這位先生,您的硯臺我要了,這是五千塊,您數(shù)數(shù)?!?/p>
中年人腿腳不靈便,手卻很利索,他很快數(shù)好錢,面帶感激地說道:“謝謝。謝謝。姑娘,您真是好人,以后肯定能找個好婆家。”
如今這社會,外面的騙子海了去了,林沐雨不是第一天出道的雛兒,并非完全沒有判斷力。這個人的腳外翻的扭曲程度絕對不是人體關節(jié)自然扭曲所能達到的。而且,他那外翻的腳的內(nèi)側皺褶處,還有一些很惡心的黑色污垢,這些都是因為長時間清潔不到,慢慢累積出來的,如果是臨時扭曲,不可能達到這種“效果”。不光是林沐雨這么覺得,連周圍的人和唐風都覺得這個人是真的殘疾。
“呵呵,不客氣?!绷帚逵昴樕系奈⑿`放如花,她拿過硯臺對唐風說道:“我們走吧?!?/p>
兩個人離開那個地攤,唐風看到她拿著硯臺的興奮樣,說道:“哪有你這樣的,明知道是贗品還要買。”
林沐雨笑著說道:“這個假硯臺不值五千塊,但因為買下這個硯臺而得到的好心情卻不是五千塊所能換來的?!?/p>
是啊,窮人買東西講究實用,有錢人買東西講究心情,這也就不難想像,為什么那些所謂的“奢侈品”在中國銷路良好了。
心情大好的林沐雨似乎忘記了身體的疲勞,兩個人又兜了一圈。最后,林沐雨說道:“我們走吧,再晚銀行就要關門了?!?/p>
唐風很想大大方方地替林沐雨的好心情買單,但這也僅止于想想,自己的財力還遠沒有達到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地步。他點頭說道:“好吧?!?/p>
林沐雨從銀行出來坐進車里,將一個信封扔給唐風,說道:“給你,看你剛才那小樣?!?/p>
唐風不說話,拿著信封搖著頭不停地笑。
這時,林沐雨拉著唐風問道:“喂,前面那個人不就是那個殘障中年人嗎?”
“哪里???”唐風真沒有注意到這個。
“他走路怎么沒有用拐呢,而且,腳也不瘸呀!”林沐雨指著前面不遠的地方問唐風道。
唐風順著她手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到了剛才那個可憐巴巴的中年人。他還帶著拐,但他的拐現(xiàn)在并沒有用來杵著走路,而是扛在了肩上。除了走路稍微有點異樣,他現(xiàn)在跟健全人沒什么兩樣。而且,他現(xiàn)在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憐,剛剛才賺了好幾千塊誰會可憐?唐風搖著頭說道:“不是,你看錯人了?!?/p>
唐風話音剛落,前面那人突然小心地望了望身后,轉身溜進了一個胡同。這下子事情全明白了。
“這該死的騙子!”林沐雨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得了,這回什么好心情都被扔爪哇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