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煙聽得臉上一紅,啐道:“虧你還是做兄長的人,說話怎么這樣沒臉沒皮?”
言凌刻意忽略掉心中那種苦澀的味道,故意說道:“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為了避免我們反目成仇,我還是趕快消失吧!”說罷就拎起包袱作勢要走。嵐煙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橫眉怒目地說道:“你敢!”
言凌笑嘻嘻地轉(zhuǎn)過身來,又放下包袱說道:“你說對了。蘭陵王要請的酒都沒喝,我怎么敢走呢?”嵐煙方知自己又被他耍了一道,也不知是該氣好還是該笑好,最后只得狠狠地在言凌胳膊上掐了一記,疼得他直抽涼氣。
蘭陵王府上,因為慶祝主人的凱旋歸來,整座府邸都燈火通明,熱鬧非凡。蘭陵王的五個兄弟河南王高孝瑜、廣寧王高孝珩、河間王高孝琬、安德王高延宗以及漁陽王高紹信都不約而同地趕來道賀,慶祝他晉封為尚書令。此時再也無人敢嘲笑那個連母親是誰都不知道的“私生子”了,而是紛紛向他主動示好。只有安德王高延宗因為母親也不過是“廣陽王妓”,所以自幼便和蘭陵王有幾分難兄難弟的感情,倒是真心敞開肚皮來暢飲慶賀。
酒過數(shù)巡的時候,高延宗已經(jīng)有些神志不清,便扯著蘭陵王的袖子說道:“四、四哥,今日高興,就把你別苑里那個漂亮的侍妾叫來,給兄弟們助助興吧!”
高延宗此言一出,高長恭的神情頓時有幾分尷尬。他們的大哥高孝瑜見狀便勸阻道:“五弟,那是皇上賜給長恭的人,怎么好意思叫來給我們飲酒助興?”
高延宗一甩袍袖說道:“大哥說的哪里話?我們是親兄弟,難道四哥連一個小丫頭都舍不得與我們共享嗎?那個小丫頭長得細皮嫩肉,聽說也是色藝雙絕。今晚就聽我的,保管讓兄弟們都盡興而歸!”
高長恭“咣當(dāng)”一聲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又淡淡道:“五弟,你喝醉了?!逼渌麕讉€兄弟見他臉色不對,立刻把高延宗勸了回去。唯獨高孝瑜在眾人走后,來到高長恭面前說道:“四弟,我知道你從小就重情,但也要留意分寸。兄弟如手足,若是因為一個侍妾生了嫌隙,豈不讓人見笑?”
高長恭點頭稱是。高孝瑜看了看他的臉色,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聽說那個侍妾的眉心處有一顆胭脂痣?”
高長恭故意偏頭想了想,似乎不太確定地說道:“好像是有吧?”
高孝瑜嘆了口氣,又壓低了嗓門說道:“我曾聽人隱約提起過,你的母親似乎也有這樣一顆美人痣。莫非你……”
高長恭露出一臉好笑的神情說道:“大哥怎么也聽信這種流言?我只不過擔(dān)心把皇上賜下的人全部都退回去,顯得很不恭敬,所以才胡亂挑了一個留下了。方才不讓五弟說醉話,也是因為她是宮里送來的人,怕有什么胡話流傳出去。你們都想到哪里去了?”
高孝瑜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說道:“那就好。我與皇上自幼一道在祖父的神武宮中養(yǎng)大,深知他猜疑心重。你眼下手握兵權(quán),聲望日隆,要加倍謹言慎行,萬勿重蹈父親的覆轍?!?br>
高長恭見這位異母哥哥這樣語重心長地囑咐自己,也不禁有些感動,連忙稱謝。高孝瑜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自家兄弟,客氣什么?”說罷也不要高長恭相送,自己踱著方步回府去了。
難得一個萬里無云的好天氣。嵐煙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一只溫暖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額頭。嵐煙驚喜地跳了起來,卻在轉(zhuǎn)頭看見身后那人時,變作了滿臉的驚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