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會是她,她是黃少華的未婚妻?這怎么可能。想到這戴秋生的心都快碎了,這個突來的結局叫他如何接受。
琵琶聲中,他們對視的目光穿過層層的人群、優(yōu)雅的南曲,像是一株枯萎的香草,竟是這般刻骨銘心。
“這是我的好兄弟,戴秋生。也是我們學校的,是一個詩人?!鄙偃A笑著說。
她輕輕點點頭,雙眼依舊如此明亮,可內心卻有無限的歉意,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向他說明。只要能再次見到戴秋生她便心滿意足了,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她是戲曲社的,叫林子涵。將來……將來一定是孟麗君級人物?!秉S少華似乎想說她將來就是他的老婆,但是似乎還未經過她的同意不大妥,便用“孟麗君”來補充他的句子,何況孟麗君作為《再生緣》里的女青蓮,也是贊賞子涵的才華,同時隱藏著少華和麗君是夫妻的暗喻,黃少華發(fā)覺用這個在貼切不過了,他沒想到這那么有才華,可是他并不知道子涵并不以為然,好比剛補上的金牙,雖是光亮但也顯得很扎眼。
這些戴秋生能明白,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而林子涵仿佛覺得自己是一只迷失在叢林里的蝴蝶,為了尋找出口她早已飛得筋疲力盡,她只想好好地愛他一回,縱使海枯石爛。
……
戲臺上,桃花唱:“六月暑天時,五娘樓上摘荔枝。陳三騎馬樓前過,五娘荔枝投與伊?!?/p>
戲臺下,彼此無言,無心去領略今夜的燈火。
他們三個坐在一條長椅上,黃少華夾在他們中間,像是越不過去的海峽,他們想看看彼此都不得。
秋生一直想問子涵這一切又是為什么?可是他終究無法開口。
而子涵想向他解釋一切,她是有苦衷的,她心中真正的愛是秋生,而他能聽下去嗎?
子涵最后還是忍不住從少華背后伸手碰了碰秋生,可是碰了多次他依舊無動于衷,子涵真的傷心死了。
其實秋生雖是假裝鎮(zhèn)定當不知道,他內心也很是糾結,甚是油然一股淡淡的怨恨。可最后他又怎么能控制得住這份殘忍,他清楚子涵也是深愛的自己的,也伸出左手和她緊緊握著。
雖然是在背后,雖然中間擱著一個人,但他們彼此能感覺到對方就夠了,知道對方心里有對方便夠了,僅此而已。
像是一條淺淺的海峽,千年的文化連接起兩岸……
子涵真的明白了,她清楚感覺到心中的溫暖,也只有跟秋生在一起才有這份感覺,她要的是愛,而不是強加的婚姻。
大紅幔布落下后,一種殘缺不全的心傷留在心頭,曲終人散,他們的真情難道就要隨著戲的結束而離散嗎……
他們佇立著,遲遲未離開。黃少華似乎也覺得他們今晚很異常,但是他又不好問什么,只是等著他們自己去揭開謎底。
此時,經過內心痛苦地掙扎后子涵已經知道自己該怎么選擇了。
“少華,對不起,我喜歡的人是秋生?!睉蜃釉谌A麗脂粉下掩蓋內心所有苦楚,把最美麗的時候留在觀眾的生命里,而自己剩下的是那么多幽怨。
黃少華呆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雖然他知道他們今晚很異常,但是他怎么能接受眼前的現實呢,一個是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一個是即將嫁給自己的女人……
戴秋生滿臉愧疚,他多么看重情誼,可是一邊也是與他相惜的人,他又怎么忍心割舍呢,難道非得要他在兩邊選擇一個嗎?
子涵流下了眼淚,或許她是一個戲子,在戲臺上演繹一場屬于自己的歡樂悲喜,她敢愛敢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