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風后面偷看的三個人也都驚呆了,陳婉小聲對陳貞說:“以哥哥的脾氣,一定會殺了這個人的?!?/p>
陳貞皺眉不語,她一聽見徐德言開口,便擔心不已,唯恐這個書生會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話,果然不出所料,說的話都是哥哥最不愿意聽到的。如果為了這件事,便讓這個書生身首異處,那不是很可惜嗎?
陳叔寶舉起手來便要拍桌子,陳貞知道她哥哥一拍桌子,便是要殺人了。
她馬上從屏風后面轉(zhuǎn)出來,握住陳叔寶的手說:“哥哥,你可不要動氣啊!前天太醫(yī)還說你身體不好,千萬不能動氣呢!”
陳婉也十分聰明,也從屏風后面轉(zhuǎn)出來,大聲說:“你這個大膽的奴才,居然在皇上面前胡說,擾了皇上的雅興,還不快滾?!币贿呎f,一邊拼命地對著徐德言使眼色。
徐德言拱了拱手,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下了望仙閣。陳叔寶氣猶未消,忿忿然地說:“如果不是貞兒求情,一定將他推出去斬首示眾?!?/p>
陳貞嘆了口氣說:“哥哥,都告訴你不許生氣,你又生氣?!?/p>
張妃也過來說:“是啊,皇上,他一個后生家懂得什么,你也犯得著跟他生氣嗎?”
陳叔寶這才轉(zhuǎn)怒為笑,撫摸著陳貞的頭發(fā)說:“貞兒,你怎么又來了?”
陳貞推了陳婉一把,“還不是她,非得來嘛!”
這時蕭玉兒也從屏風后走出來,怯生生地說:“皇上!”
陳叔寶說:“原來是玉兒進宮來了,賜坐吧!”
陳婉說:“我們才不坐呢!我們?nèi)ゲ缮徸恿耍 闭f完,頭也不回地跑下望仙閣,陳貞與蕭玉兒也跟著跑了出去。
三個出了望仙閣,陳貞才松了口氣說:“這個徐德言,好大的膽子??!”
陳婉笑嘻嘻地說:“剛才你那么著急地跑出去,你一定是喜歡他?!?/p>
蕭玉兒也在旁邊附和,“貞姐姐有意中人了?!?/p>
陳貞臉又紅了,惱怒地說:“你們兩個小妮子,串通起來欺負人?!?/p>
陳婉與蕭玉兒相視一笑,陳婉說:“姐姐,這個徐德言好像還不壞啊,不像別人只是一味地捧著哥哥?!?/p>
陳貞愣愣地發(fā)了會呆,半垂著頭說:“果然不愧是名滿江東的才子?!?/p>
陳婉與蕭玉兒掩著嘴吃吃地笑,陳貞卻想得出神,全沒注意到兩個人古靈精怪的目光。
北方的使者來了,眾文武不免狐疑,這些年來,隋一直在邊境制造各種混亂,而陳國的人隱忍不發(fā),是江南人骨子里的柔弱,也是國力暗弱,沒有實力與人家一較長短。
隋的目的,絕不止是要江南稱臣而已,一舉并吞天下,才是他們的大志。
如今的使者又帶來什么樣的要求?是割讓土地還是增加歲貢?
然而并非像文武所猜測的那樣,使者此來,居然是為了代二皇子求婚而來,求婚的對象便是樂昌公主陳貞。
舉國都松了口氣,如果嫁了公主能換來兩國的和平,那真是難得的造化。
使者進京的那一天,陳貞便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消息,她卻心不甘情不愿,孤身嫁到北方去,那地方不似江南,風冷霜寒,民風粗獷。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自從見了徐德言以后,她總是時時地想念他,無法忘懷。
難道真是情竇初開了嗎?
陳貞臉又紅了,那日后,她便經(jīng)常于無人時悄悄地臉紅,被陳婉偷看到,嘲笑她是在思春。
雖然口中不承認,但私心里問著自己,卻也覺得,自己真的像是初害相思的人。
每日里吟誦玉臺新詠,這是徐陵所編,只看到這個徐字,心里便是一跳,說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