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一個馴獸師,會快速地把你馴服在他的皮鞭之下。”
“就算我能告訴你,你為愛情改變了多少,你又能告訴我這些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嗎?”丟丟的語調(diào)很平常,但是贏得了持久的掌聲。在辯論結(jié)束的時候,大家一致認為丟丟是最棒的辯手,作為她的伙伴,我受到了冷遇。
我陪丟丟去過這一次辯論會之后,就再也沒參加過了,倒不是因為我不忿自己沒受到重視,而是因為丟丟后來安慰我的時候說,“其實你的表現(xiàn)很不錯,僅次于我,只是你揪耳朵的樣子,看起來實在很像一只笨狗?!?/p>
這個社區(qū)里有著數(shù)不清的狗和貓,我實在不明白,為什么貓總是對狗充滿了不屑和鄙夷,我知道自己和那群貓在一起格格不入,所以干脆就不和他們廝混在一起。我在這里找到了自己的朋友,他叫圓子,一只黑色的沙皮狗。
“嘿,我今天來晚了?!蔽姨洗芭_,和圓子隔著防盜窗并肩臥在一起,他被鐵鏈拴在屋子里,窗臺是他最大的活動范圍,狗本來應(yīng)該肩負著看家護院的職責(zé),但卻被人類當(dāng)做金絲雀一樣養(yǎng)在家里,真不懂圓子的主人是怎么想的,他本來可以成為一只威風(fēng)凜凜的看家狗的,人類的想法真是奇怪。
“你沒有看到剛才的好戲,那個男人剛走?!眻A子眨巴著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對我說。
“是嗎,”我向那扇已經(jīng)黑下來的窗戶望去,“下禮拜再看好了?!?/p>
圓子家正對著的一扇窗戶里住著一個單身姑娘,總喜歡穿著大紅色的睡袍,光腳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每個禮拜的今天,都會有一個男人來屋里找她,我和圓子猜測他們是情侶關(guān)系。
“嗨,真是奇怪。”圓子忽然抬起了腦袋,“他又回來了?!?/p>
我看到對面窗戶里的燈又亮了起來,男人好像很暴躁似的,把紅衣姑娘拉到了客廳里,兩個人似乎在爭吵,并且越來越大聲。我和圓子調(diào)整著視角,像觀賞電視劇一樣看得津津有味。
十幾分鐘之后,男人從口袋里掏出很厚的鈔票,摔在了姑娘的臉上,然后摔門離開。總算是走了,這個丑得離譜的男人令我厭煩,紅衣姑娘背對著窗戶,似乎是在哭泣,肩膀在輕微地抽搐。不一會兒,她開始撥電話,執(zhí)著的動作仿佛要把號碼鍵給按穿似的,最后她終于死心,起身離開了客廳。
那扇窗戶后面再次暗沉了下來,夜色寂靜得就好像人們熟睡的夢境一樣,如果不是我和圓子,剛才的那一幕,就好像從來沒發(fā)生過一樣。
我想回頭和圓子討論,卻發(fā)現(xiàn)他早已經(jīng)在剛才的精彩劇中昏然大睡了起來,夜晚在他的呼嚕聲中更加寂靜,我只能去找丟丟,只有貓,才會在深夜依然清醒,他們就如同變臉一樣,白天有著天使的微笑,夜間卻擁有魔鬼的冷靜。
我向圓子道了晚安,轉(zhuǎn)身離開。
那只叫做巴巴的寵物
當(dāng)心跟別人吵架,
不過吵了,
就要讓對手下次不敢碰你。
莎士比亞
我感到很累了,但我還是決定去找丟丟問個清楚,我對這個我一直關(guān)注的劇情的轉(zhuǎn)變,感到無法理解?!澳阏f他們到底是出了什么狀況呢?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我對著在屋檐上練習(xí)彈跳的丟丟發(fā)問。
“他們完了,或者說是他們從來就沒開始過,男人用錢買到女人,現(xiàn)在男人想結(jié)束這場交易,女人卻不愿意,就是這么簡單?!?/p>
“我之前看到他們一直很好啊,卿卿我我……”
“那都是表象,”丟丟打斷我,“男人不想再繼續(xù)下去,但是女人想要繼續(xù),男人想要分手,女人不想,于是他們就大吵一架。但這有什么用呢?該分開的最終還是要分開?!眮G丟的話讓我云里霧里,我的確是一只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