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副省長喝完杯子里的牛奶,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唇說:“好!有空我要到那里去看看。哦!你這么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董偉清說:“沒有什么大事,最近我弄到一幅畫,特意請吳副省長辨辨真?zhèn)?。”說著,他把畫匣外面的舊報紙揭去,從考究的楠木畫匣里取出那幅畫。
“唔!”吳副省長立刻來了興致,“一大早你就來考我?!?/p>
“我哪里敢呢?您是專家,我是特意來求教的。”董偉清站起來,把下軸遞給吳副省長,自己把著上軸,慢慢將畫展開。
這是一幅墨寫的蒼竹,氣勢雄健,旁枝斜逸,縱橫灑脫,清高之韻隨風(fēng)而至,豪壯之氣撲面而來。整個畫面枝干交錯,疏密有致,匠心獨運(yùn),不拘一格。
“真是奪人心魄之作!”吳副省長不由得贊嘆道。他喚來保姆,讓她從書房里取來放大鏡,又仔細(xì)地辨識左下方的落款和印鑒。落款為一行挺秀的行草,道是“無錫九龍山人寫”,沒有寫上年代。印章為大小兩枚,大章為大篆“王孟瑞之印”,小章為金文“友石”。
“王孟瑞?這個名字好眼熟??!”吳副省長專注地自語。
董偉清一直撐著那幅畫軸。
“噢——想起來了,”好長時間,吳副省長才從畫卷上抬起頭來,然后擺擺手示意董偉清放下畫軸坐下,他卻站著繼續(xù)說道,“這個王孟瑞我好像在鄙縣的縣志上見過……對!明洪武年間的官,江蘇無錫人,不知道在朝中犯了什么事,而被貶到鄙縣。縣志上說他擅書畫且長于山水,不想他的墨竹竟如此傳神?!?/p>
董偉清對吳副省長的博學(xué)廣識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吳省長不愧是大學(xué)問家!”他極其誠懇地說道。
吳副省長擺擺手坐下說:“談不上什么家,只是平時愛讀點書。讀書不虧人?。 ?/p>
這時候,吳副省長正在用放大鏡仔細(xì)察看那幅畫已經(jīng)變黃的紙質(zhì)。歷經(jīng)數(shù)百年世間滄桑,這幅畫竟然沒有一點蟲蛀過的痕跡。
“品相如此之好,真是難得?!眳歉笔¢L說。
“不會是贗品嗎?”董偉清問。
“不會,我敢斷定是一幅真跡?!眳歉笔¢L肯定地說。
董偉清長舒一口氣說:“這幅畫總算找到知音了!如果吳省長不嫌棄就留下吧??爝^年了,也算是 我的一點心意?!?/p>
吳副省長連連搖手推辭:“君子不奪人之愛,我怎么能收你這么貴重的禮物呢?不可不可!”
董偉清把畫卷起來,放進(jìn)那個楠木畫匣,然后向吳副省長面前推了推說:“一幅畫算得了什么?比起你給予我的只能說是九牛一毛?!倍瓊デ逋A送?,看了一眼吳副省長,吳副省長也正在笑瞇瞇地看著他,仿佛在等待他繼續(xù)說下去。董偉清猶豫了片刻接著說道:“寧康市委班子的事還請吳省長過問一下。市委書記一職長期空缺,容易造成人心浮動。我雖然名義上全面主持工作,但我畢竟是二把手,名不正則言不順。大家都在觀望,許多工作難以順利推開,實在作難得很……”
董偉清說到這里停下來,他下意識地搓搓手,等待吳副省長說話。
吳副省長沉默了一陣,然后說道:“本來有些話我不該跟你說,不過我還是想給你提個醒。寧康的事很復(fù)雜,許多人盯準(zhǔn)了市委書記這個缺。省委之所以遲遲不作安排,恐怕是因為難以平衡各方面的利益關(guān)系。是啊,你來找我,也就不排除有人會走其他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系,圍繞這個職位的競爭恐怕是會很激烈的,你應(yīng)該有個思想準(zhǔn)備?!彼酝R煌@^續(xù)說,“不過,寧康的事我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只是需要等一個時機(jī),時機(jī)有時具有決定的意義!”吳副省長說到這里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