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耕吃了一驚,難道老田的離任審計出問題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能說得更清楚一些嗎?”不知為什么楊耕特別擔心老田會在經濟上出問題。
“大家反映,你們分公司管理混亂,人浮于事。田云舒工作上過于保守,對員工也比較放縱。雖然你們完成了任務,但是從當地的市場潛力來看,一個管理好的公司業(yè)績應該還遠遠不止如此。你怎么看這個問題?”侯明亮的話明顯是在挑釁了。
楊耕徹底被激怒了,他清楚自己的處境,但是他不在乎了。楊耕站起身,眼睛盯著侯明亮,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知道你的這個結論是怎樣下的,也不清楚你說得‘大家’是誰。但是公司的情況沒有誰比我更清楚。我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感到驕傲。我也為自己是這個團隊中的一員感到自豪。至于田總,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在整個瑞和,我還沒有見到誰的能力比他強,包括你們于總!”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侯明亮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楊耕會如此膽大妄為,不過心里也不禁有些佩服他的膽色。他自己也是沒辦法,這次面試是帶著領導的意圖來的,楊耕的能力并不是他關心的重點,怎樣站隊才是關鍵。
朱弘毅好像也意識到什么,拉了拉楊耕,示意他坐下,馬上打圓場道:“楊經理,不要著急,侯經理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從前的工作背景??赡苡行┱`會,坐下慢慢說。”
會議室實際上已經失去了“慢慢說”的氣氛,侯明亮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威逼下去:“說話可要客觀啊,田云舒能力這么強,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但是現(xiàn)在他已經離開瑞和了。你要清楚!我并不是無憑無據的說,我們人力資源部對田云舒自然是有評價的,不會冤枉誰,我想這一點,你務必要清楚!”侯明亮連著說了兩個‘清楚’,已經帶有明顯的提示色彩了。說完后,他沒有看楊耕,而是轉頭看著朱弘毅。意思好像在說:不要讓楊耕感情用事??!
這時候的楊耕已經明白,自己完全被罩到一張大網里了,他不想為了這份工作而去委曲求全的讓人幫他掀開這張網,自己也無力去撕爛這張網,但是他想自己至少可以離開它,他瞬間下定了決心:愛誰誰,老子他媽不玩了!
看了看對面的侯明亮,楊耕平靜了一下,說道:“你們怎么評價,我無權過問,但是,這幾年來,是我而不是你,天天和他在一起,這幾年我們是怎么過來的,我一定比你更清楚,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不是你那幾頁評價就可以蓋棺定論的。”
朱弘毅點了一支煙,他知道情況已無可挽回了。他也完全看明白了侯明亮的真實意圖。自己不了解田云舒。但是他清楚,這后面一定牽扯了太多的斗爭。政治這個東西就像一個燒紅的烙鐵,不燙傷別人就一定會燙傷自己,這當中容不得半點猶豫。
‘面試’很快就結束了,楊耕首先走出了會議室。朱弘毅留在后面,把侯明亮送到電梯口。侯明亮握了握朱弘毅的手,表情有些不自然:“朱總,實在對不起,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希望你多多理解!”
朱弘毅清楚,侯明亮根本就不是來‘面試’的,而是來抓楊耕小辮子的。侯明亮的這句話無非是暗示他:這是領導意圖。不是針對他朱弘毅,不要有別的想法。
朱弘毅現(xiàn)在的感覺就是無奈。他剛來瑞和的時候,最不適應的地方就是在瑞和沒有規(guī)矩可言,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磥碜约簭那皩θ鸷偷目捶ㄊ清e誤的,瑞和的規(guī)矩并不少,只是在桌面上的太少了!
朱弘毅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楊耕正站在老板桌前,眼睛又在盯著墻上那幅橫幅。看到朱弘毅進來,楊耕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充滿歉意。
“對不起,朱總。讓你失望了?!?/p>
“楊耕,不用客氣,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fā)生過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沒有錯!我再去找一下韓總,請他出個面,也許事情還可以挽回。”朱弘毅想再努力一下。
“朱總,謝謝,不用了。”楊耕冷靜了一下說道?!拔覜Q定離開瑞和。我想在瑞和的路已經走到頭了,即使再勉強走下去,也不會有太好的發(fā)展。這一點你也清楚?!?/p>
朱弘毅看得出楊耕已經下定了決心。不過他還是想再勸一下,他很喜歡楊耕這種寧為玉碎的性格。“楊耕,我看你一直在看墻上的這句話,你知道這個‘毅’字的含義嗎?它是說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忍耐。我們不能改變的東西很多,有時候我們不得不受些委屈。我們要看事情的結果,而不是過程?!?/p>
楊耕從內心里還是非常感謝朱弘毅的,他知道朱弘毅盡力了。但是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想再回頭了。
“朱總,我理解你的意思,也感謝你的一片苦心,但是,做人做事有所不為,也有所必為!和結果并沒有太大關系?!?他平靜地對朱弘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