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三、年華風雨(6)

跳舞的曼珠沙華 作者:郭丹


如今的我和他,是一個身體的兩只手,是一只手的正反面,是樹與藤,是柴與米。我現(xiàn)在就要見他,要告訴他: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雖然暫時我可能還給不了他想要的:全心全意地依靠和托付,因為在我的心上,依然有恐懼,依然有傷痕??墒?,只要多一些耐心,我相信我會真正愛上晉玄——他本來就是個優(yōu)秀的男人,不是么?

我急切地撥打著晉玄的手機——那么急切,就象航海的人看到燈塔,遇溺的人抓到繩索——我第一時間告訴他我的決定:原來我這么傻,白白錯過了并錯過著生命中這么重要的情節(jié),晉玄,請你原諒我的幼稚,那海市蜃樓的愛情是不存在的——在這寂寞冰冷處處陷阱的人生里,有什么比一路走來相互扶持的伙伴更重要呢?

這個忙碌的家伙,竟然不接我的電話——手機不在身邊?也許在書房上網(wǎng)、在陽臺健身、在廚房抽煙,再也許,在臥室睡覺?——這個懶蟲,也不看看幾點了——我不禁失笑。

然而家里電話也沒人接——怎么?還在加班么?怪不得他最近神色總疲憊。

但是辦公電話仍然無人接聽——天啊,他這會兒不在座位上?那也許在會議室?或者實驗室?或者圖書館?

不管這么多,去他家里等好了——當初我懷孕期間,為著安全和方便,晉玄和我互配了彼此的鑰匙,但一直沒怎么用。那么這一回,就發(fā)揮他的功用:我要將屋子徹底清理一番——單身男人的屋子,再干凈也有限吧,而且我喜歡檸檬和玫瑰味道的清新劑。不然再做一頓豐盛的飯菜?說來慚愧,晉玄從來沒嘗過我的手藝,如果他知道我的手藝比那家閩南餐廳的好,不知要吃驚成什么樣子。是不是再添置些家居飾品呢?他唯一的布藝沙發(fā)還是由我送出——晉玄永遠是優(yōu)等生,宿舍一概沒有多余的廢物,圖書館 實驗室那般的冷冰冰——不然,先把我的玻璃球放在書架上好了——對,它似乎天生就適合那個地方。

下午風很大,吹得人衣袂飄飄,我三步并兩步地跳進車里,激動的雙手幾乎握不住方向盤。四下寂靜無聲,從云霧中掙脫出來的夕陽轉(zhuǎn)眼又要沉下去,映襯在深藍如墨的天穹上,低得觸手可得——就象我的幸福,不,我們的幸福。

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時代,我輕快地跳上樓梯,活潑的樣子嚇到了一旁的鄰居,欲言又止地望著我——我忍俊不禁,對他眨眨眼睛——這個可愛的老好人,對人非常和善,他太太在世的時候時常照拂顧晉玄,請我們共進過好幾次晚餐。

“篤、篤、篤”,不管有沒有人,我先禮貌地叩叩門,然后從包中掏出鑰匙——咦?旋轉(zhuǎn)下竟然紋絲不動——難道是我拿錯了么?——再試一遍——不會啊,匙體與鎖孔明明是吻合的——難道是從里面反鎖了?——那里面是有人的了?——我突然不安起來:是盜賊么?不會,這一帶是出了名的高尚社區(qū);那是晉玄?——可他為什么不接電話?莫不是出了什么問題?我驀地想起張愛玲、嘉寶,這些死后多日被發(fā)現(xiàn)的名人們——天啊,我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腦筋有點轉(zhuǎn)不過來——晉玄,你千萬不能有事,一點都不能有——在我的印象里晉玄的身體一直都很健康——但是,誰知道呢?這么多年的勞累、掙扎與疲憊積壓起來——我太疏忽了,太疏忽了,晉玄你千萬不能有事——給我一個補償?shù)臋C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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