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雷震再回頭時,看到的是跟舍知植里一模一樣的一張嫩瑩瑩的臉,眼睛里透著一個女人焦渴的期待。
或者說,是一個很像中國女人的女人對希冀著的戀人的期待。
不知道為什么,章雷震只憑感覺,覺得川香櫻子不像是日本女人,更不應該是一個手上沾滿中國人鮮血的日本間諜。
川香櫻子應該是龍海中學的一名充滿渴望充滿求知欲的純情女學生,或是跟他一樣,在北平大學,與一腔愛國的學子們,為軍隊硬起腰桿來趕走小日本而毅然走上街頭向當局呼吁,向還在昏愚著的國民宣講日本人在東北在華北的暴行的時代青年。
可是,她偏偏是日本人,一個不折不扣為日本的所謂大東亞圣戰(zhàn)而誓死效忠的日本女人。
就是這么一個女人,讓章大少爺心里起了波瀾:戰(zhàn)爭——他奶奶的,真是一個毫無人性的怪物,竟然讓這樣的能坐在畫室里讓人當作藝術圣品來描摹的人物絞盡心計耍盡陰謀地制種恐怖和血腥的死亡。
他沒再粗暴地踢川香櫻子一個風箏飄,而是轉過身兒,抱住川香櫻子,結結實實,嘴對嘴地,來了一個濃熱的吻。
……
“好了,有什么你想做的,你就做吧,別他媽以為老子只知道脫下女人的褲子就干,你不就是會一點呀呀唔唔的日本騷舞嗎,跳吧,老子看著。”章雷震毫不回避地迎著川香櫻子那迷離的眼神。
川香櫻子露出一排白牙,笑了笑,“親愛的,我美嗎?”
“美,騷呼呼的美,趕緊……老子還趕時間找地方睡回籠覺呢!”章雷震再次恢復了他的粗豪神態(tài)。
然而,川香櫻子卻做出了一個讓章雷震吃驚的動作。她把衣服的袖子塞到章雷震手里,自己像一片飄飛的海棠花瓣似的,柔柔繞繞地把身上的衣服褪掉了……再接著,她把腰間的粉紅的腰帶抽下來,褲子,也落疊到了地上。
再接著,章雷震的眼睛花了……
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在晨霧微曦中,白晶晶的蝴蝶一樣地起舞……她跳的不是什么日本的藝妓舞,而是,好像,一個具著諸般神韻的東方美少女,或者,就是章大少爺一直想造次,卻又不敢造次的劉亞男,在那首傳唱了千年的愛之永恒的《梁?!返淖匀豁嵚傻尼溽嘀腥崛崂@繞地律動。
也許,不應該在敵對的對手之間用啼唱般的神圣來渲染川香櫻子和她的……夢舞。
可此時的川香櫻子的眼睛里沒有一點點敵意和殺氣,她整個人已經(jīng)沉浸在她的舞中,或者是她的夢中……
她遠遠近近地在章雷震身邊飄著,心里邊的諸般欲望和情感亦起起伏伏飄飄揚揚……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了兩顆淚珠兒……
……絕美的東西是不可重復的,劉亞男也在很用心地看著,看著章雷震盯視川香櫻子的眼神,看著川香櫻子或彎或直的不盈一物的身體……劉亞男剛一看到章雷震親住川香櫻子的嘴唇時,她發(fā)自心底地以女人的嫉妒之心發(fā)怒了。她不假思索地拔出了槍,對準了川香櫻子……在她的四五年的間諜生涯里,很少有這樣的不適宜的情緒波動。
雖然,劉亞男老早地就認定章五岳會是她最容易受傷的軟肋,但卻因為所受的諜報訓練的克制,而從不向章五岳表露什么,可是,卻因為川香櫻子的突出奇招,使得她竟有了敏感的嫉妒,她甚至在心里比較,她跟川香櫻子兩個人,究竟誰最美……或者,在章五岳的眼睛里誰是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