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明哨都沒有??赡苡邪瞪冢摲冢┌??他看了看山頂上那光溜溜的巖石和周圍那半人高的草地,沒辦法,只能從高地的西側繞到高地的南側去接近對方了。
于是,他悄悄地低頭,利用平日里訓練時常練的爬行動作:盡量趴在地上,雙手拿槍,手拐子為發(fā)力點掌控著方向,身子貼地,雙腳合攏,用腳趾和腳腕向前發(fā)力,盡量減少身體與周圍草叢的接觸寬度,就這樣,他像四腳蛇爬行一樣,快速而小心翼翼地向下爬行。
每爬行一小段距離,他都會停下來,等待幾秒鐘,然后稍稍抬頭,確定周圍的環(huán)境與方位,等上十幾秒后才又開始爬行。
就這樣,他爬爬停停了十幾分鐘,離那第一道環(huán)繞高地的戰(zhàn)壕還有二十多米遠時,他忍著疲憊的身軀,停下來,想換只手。就在他剛要繼續(xù)爬行時,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右前方十幾米,也就是那個戰(zhàn)壕的轉角處,有個灰紅色東西猛地閃現(xiàn)了一下。嚇得陳洪亮一愣,立刻停下動作,再緩緩地趴下,借著周圍的雜草,努力讓自己的身子比它們還要矮,心里快速地分析那紅點到底是什么:紅外線?不可能;鬼火?開什么玩笑……到底有什么東西是灰紅色的呢?
十幾秒鐘過去了,他緩慢地抬頭,瞄了那地方一眼,什么也沒有,卻在眨眼間又見到了那個灰紅色的亮點閃了一下。
陳洪亮緩慢地低頭趴在草地上思考著,可思來想去也沒想明白,他不得不繞道去“訪問”一下對方,好搞清楚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就在他輕手輕腳地正要轉身時,無意中瞄了身后的那片樹林一眼,他驚喜地發(fā)現(xiàn),大霧雖然散去,可因為四周都是樹木,一切東西都有點灰蒙蒙的,加上那紅光一閃一閃的,頓時,陳洪亮腦袋里靈光一現(xiàn):煙!對!是有人在吸煙,那小小的紅色亮光在大霧中看上去就是灰紅色的。
為了確定自己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邊盯著那地方邊爬到左邊幾米遠的一棵大松樹下,利用大松樹做掩護,撿起一塊小石頭,趴著,看了看,然后用力向那地方的上端草叢里扔去,自己則利用環(huán)境謹慎地觀察著。
“咚”的一聲輕響后,陳洪亮就看見一名敵人立即從戰(zhàn)壕里探頭出來,端著槍東張西望,搜索可疑目標,觀察了十幾秒后,看看四周沒動靜,大概是覺得剛才的響聲可能是老鼠之類的小動物而發(fā)出的,他罵罵咧咧地又縮回了戰(zhàn)壕內的貓耳洞里。
這還不是明擺著,這家伙是敵人的潛伏哨,不過陳洪亮知道,任何軍隊的潛伏哨都不好對付,而自己想要悄無聲息地干掉這家伙,那是難之又難,更何況,自己也不知道敵人在這個點上到底安排了幾個人,與其為了消滅這個潛伏哨而驚動了周圍,還不如直接殺向敵人的正中心。丟了西瓜撿了芝麻的道理誰都懂,自己的一條命去換對方的一條小命,很劃不來。說得難聽點,就算要換,也得換個大的。
想到這兒,陳洪亮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從此處直接向下繞道去東面可以很好地利用地形,因為四處都是高大的森林與半人高的草叢做掩護,敵人不會那么容易發(fā)現(xiàn)自己,于是,他又慢慢地從高地的南面摸到東面。
在離此處的第一道戰(zhàn)壕還有兩三米時,發(fā)現(xiàn)前方轉角處的戰(zhàn)壕里又有一個東西在微微晃動著。
難道又是敵人的潛伏哨?
陳洪亮的精神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因為敵人安排的潛伏哨越多,說明這地方越重要。他立即向后退了五六米,然后借著草叢從側面向那爬去,總算能看清楚了,可一看見那個微微晃動的東西后,他心頭一喜,娘的,原來是兩名敵人正拿著望遠鏡全神貫注地向山下觀察著,其中一人還不停地對另一個拿望遠鏡的家伙說著什么,這就等于在告訴陳洪亮:這兩人都不是士兵級別的小人物,最少也得是個連級干部。
也許是他倆壓根就沒想到此時此地會有我方人員悄無聲息地摸進來,所以他倆都沒注意周圍的動靜。
陳洪亮向四周瞄了瞄,他不敢貿然從戰(zhàn)壕里去接近對方,一般來說,戰(zhàn)壕里都會有士兵的,最少也得有潛伏哨,剛才的那個潛伏哨就是最好的證明,想了想,還是直接從自己這面,利用草叢做掩護去接近對方吧。
想干就干,陳洪亮慢慢地低頭,輕而緩慢地向對方爬去。像接近獵物的狼一樣,他死死地盯著對方,既小心謹慎又有些興奮,每一步都爬得是那樣仔細而緩慢,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離對方只有十幾米距離時,他停了下來。
別的不敢說,可如果自己在大白天,連這十幾米外西瓜似的腦袋都打不中的話,那也就不配拿這槍了。
趴在草叢里,慢慢舉槍,緩緩瞄準。也許是有些激動吧,他的槍口居然微微有些顫抖,他不得不暫停下來,然后把整個頭都埋在草叢里,用力地吸著草叢里那泥土與草葉混合的刺鼻異味,這讓他腦袋里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地得到緩解。覺得心神穩(wěn)定后,陳洪亮才把手指放在扳機處,冷冷地看著目標,默默地等待那稍縱即逝的最佳時機。
五秒鐘過去了……敵人姿勢都沒變,陳洪亮不急。
十秒鐘過去了……敵人依舊在邊看邊交談著什么,陳洪亮還是沒有機會,但他心態(tài)平穩(wěn)。
二十秒鐘過去了!敵人跟被點穴了一般,陳洪亮的心里開始有些緊了。
半分鐘剛一過,機會來了——
機會到底是來了,只見原本都側身背對著陳洪亮的兩名敵人,一人突然轉身站直了對另一人說著什么。此時,他正面對著陳洪亮的方向,最主要的是,從陳洪亮的那個點望去,現(xiàn)在兩人是成直線了。陳洪亮哪肯放過這么好的機會,搭在扳機處的右手食指猛地向后一彎,冷酷地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