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現在知道了,那種說法不是真的,”雷冰說,“不然我也不會那么費勁地來找你帶路。我比那幫人更想知道我爺爺究竟在哪兒。倒是你……你回來是想擒住我得到這筆花紅嗎?”
君無行很沮喪:“想是想,但我從來不會打架,打不過你呀。所以我決定答應你帶路的請求……”
“是要求!”雷冰打斷他。
“都一樣!”君無行寬容地說,“反正我們一路同行,我總能找到機會下手;而你只有我這唯一一個向導,不會舍得殺我?!?br>
他越說越是興致盎然:“這簡直是個絕妙的主意!只有我這樣的聰明人才想得到?!?br>
于是聰明的君無行真的和雷冰一道上路了。表面上看起來,這完全是一對郎才女貌的組合,乃至于一位半道上的鄉(xiāng)村畫師趁著兩人小憩的時候悄悄畫了一幅《少年俠侶入江湖圖》,至于這兩人是徹頭徹尾的貌合神離各懷鬼胎,他就全然不知曉了。
比如君無行一路上總是盼望著身邊能冒出那么幾個追殺者,自己可以想辦法漁利,遺憾的是,兩人走了半天,都沒有人敢于上前動手。
“沒那么容易的,”雷冰看穿了他的心思,“這兩三年想要動手對付我的人加在一起快有一百個了,結果他們都沒成功。所以現在一般人都不敢輕易出手?!?br>
“最早的時候,那筆花紅好像只有兩百銖吧?”她回憶著,“后來越累越多,慢慢就是現在這個價目了?!?br>
“哇,翻到七倍了!”君無行嘖嘖贊嘆。
“不是七,是六。你的算學怎么學的?”雷冰抓住機會譏嘲他一句。
“哦,那就算六好了,”君無行的語氣像是在容讓一個不肯認錯的小孩,“六和七,有多大的區(qū)別呢?人生在世,何苦如此精心算計?!?br>
這話居然說得有那么一點道理,雖然仍舊是歪理,但沒過多一會兒,他又開始胡扯八道了:“嗯,看來我也應該晚點動手,興許還能漲價呢。就好比養(yǎng)豬,總得養(yǎng)到最肥的時候再出手賣掉……”
雷冰倒也不生氣,只是順手把手里的馬鞭往君無行坐騎的屁股上狠抽了一下。但此人反應奇快,在馬驚的顛簸中竟然能做到雙足落地,雷冰禁不住夸獎他:“功夫練得不錯?!?br>
君無行搖頭:“我說過我不會打架,不然也不會那么容易讓你擒住?!?br>
“但是你的腳底步法相當不錯,普通人苦練二十年也未必能達到這種境地。”
“那只是因為我從小就在不斷地逃跑中度過,”君無行口氣很輕松,“稍微跑慢一步,就會被小混混揪住痛打一頓,然后搜光你全身,讓你連買個白水煮雞蛋的錢都沒有。你要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中長大,難免腳步也會很快了。”
雷冰頗有些意外地看著對方,這個人的皮膚光潔,顯然保養(yǎng)得不錯,但仔細看去,卻隱隱能發(fā)現不少早已消退的疤痕,細細密密地隱藏在白晝的光線之下,那大概就是小時候留下的吧。君無行說得倒是輕描淡寫,雷冰卻完全能想象到他幼年生活的艱辛與痛苦,因為那種經歷,自己也曾經有過。
她對這個無行之人的惡感似乎稍微減弱了一點,但對方的下一句話又讓她心頭火起:“真沒看出你還有這么大能耐,能值上千個金銖。尋常官府通緝犯的價碼也就是幾十個,要犯充其量一兩百,黑道上的花紅能到四五百簡直頂天了……你到底犯了什么事?難道是偷了羽皇的皇冠?”
“羽皇不戴皇冠。”雷冰淡淡地說,心里盤算著怎么胖揍這家伙一頓。此人身法奇快,光靠“不斷逃跑”云云絕不可能練出來,肯定和自己一樣,還有高人指點,而從上一次他的脫逃手段可見,頭腦也相當奸猾,他所自稱的“有后著”,未見得是虛張聲勢。要收拾他,可得費點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