緯蒼然公開的身份是雁都虎翼司派來追捕通緝犯何聿的捕快。據說何聿在寧州各地搶劫殺人,光是確定記在他賬上的兇案就有十四起,其余還有一些被懷疑為他的手法的案子,加在一起恐怕超過二十。此人藏在哪里緯蒼然并不知曉,但他只需要耐心等下去,何聿很快就會在衡玉城犯事露面。
在此之前,他需要做的就是以官方身份拜會當地人類的衙門,向他們詳述何聿的危害性,請人類協(xié)助他搜捕此人。宗丞向他拍了胸脯保證過,何聿是一個十分機警的人,況且通緝令上提供的相貌體征都是錯誤的,絕不會被人類抓住。
“就算是你自己想要找到他,恐怕都很難,”宗丞臨行前對他說,“所以你只管等著就行了,沒事兒在衡玉城逛逛,看看當地風物,但記住別去勾搭人類的姑娘,免得惹麻煩,哈哈?!?br>
緯蒼然“哦”了一聲,并沒有理會宗丞最后一句毫無水準的冷笑話,卻想起了另一個問題:“他要殺人,在衡玉?”
“不然怎么證明他的存在呢?”宗丞反問。
“人命很無辜?!本暽n然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憋出這五個字。宗丞苦笑一聲:“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不能盡快拔除黎耀在我們當中種下的毒瘤,會有十倍、百倍、千倍的人受到傷害,甚至于更糟?!?br>
他又說:“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扮演何聿的,也是我們一名很優(yōu)秀的骨干。長期以來,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除暴安良,保護百姓,干這件事他也感到非常痛苦。然而為了羽族的利益,這一點小小的犧牲,總還是要做的。”
“但是,人命很無辜?!本暽n然又想了很久,還是給出這五個字。宗丞帶著一種對牛彈琴的悲哀大步離開,不再搭理他。
現在緯蒼然就在衡玉城等待著何聿動手。他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希望盡快動身去往南淮,追蹤叛逃的楚凈風;另一方面又不希望看到何聿出手,因為那樣會造成平民的傷亡。在這種矛盾的心態(tài)之下,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把衡玉及其周圍的地方都逛遍了,雖然表面上是在尋找何聿,事實卻讓他產生了“其實我是到這里來公費旅游”的錯覺。
但這樣的公費旅游在一個悶熱的午后終于被破壞了。當時緯蒼然按照多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剛剛趁著天氣最熱的時候在公館院中練完了武,正打好一桶水準備在房中擦擦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他匆匆拾掇一番打開門,進來的是公館的負責人向立人。
難道是何聿動手了?他心里一陣說不出的滋味,只希望何聿殺的本來就是該死之人,最好是到死囚牢里搞點屠殺……正在胡思亂想,向立人卻一臉喜色地向他匯報說:“緯爺,好消息!人類的衙門已經幫我們把何聿給抓住了!”
這個好消息實在好得過分了點,緯蒼然第一反應差點大喊一聲:“抓錯了!我們給出的相貌體征都是假的!”但他畢竟為人沉穩(wěn),震驚之下還是強自穩(wěn)住了情緒,跟隨向立人先去院中見人類衙門派來的官差。
但接下來的事情更加出乎他的意料。將何聿抓來的人并非官府公差,而是幾名普通百姓。當然了,這里的普通百姓只是和“官”對應的概念而已,這幾人一看衣飾就普通不了,絕對是出自富貴人家。而為首那個中年人雖然面帶微笑,禮數周到,身上所帶有的那種高人一等的氣勢卻怎么也掩藏不了。
“緯先生,幸會幸會!”對方拱手為禮,“在下狄放天,是南淮黎氏黎耀公子的管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