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剛睜開眼就接到老芭比娃娃電話:“我希望我要的那只泰國貓有消息了?!?/p>
我說:“媽媽,我沒有找到那只泰國貓。首先,我在深圳寵物系統(tǒng)建了一個相當規(guī)模的網(wǎng)絡。其次,所有的寵物店都開始提速為您搜索泰國貓,最后,搜索的結(jié)果是所有的寵物店都沒有,也沒有在現(xiàn)有的記錄中找到這樣的泰國貓。哦,您說您看見過,是不是還記得那間寵物店的名字?”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已經(jīng)將自己空降到了一個更危險的地帶。
“瑞麗,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那只貓我是在東門那邊的瑞鵬寵物店看到的?!?/p>
瑞鵬?昨天上午我剛剛給瑞鵬寵物店打過電話,他們曾經(jīng)非常肯定地說,沒有我想要的那種泰國貓。是我記錯了,他們希望我能好好回憶一下。
我說:“媽,您等著,我這就跟瑞鵬聯(lián)系?!?/p>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不停地和我能夠找到的每一位瑞鵬寵物店的動物醫(yī)生動物護士工作人員美容師訓犬師清潔工爭辯,想盡辦法讓他們相信,我比他們更了解他們寵物店賣貓的情況!這只偉大的泰國貓是位非常漂亮的寵物:高貴的前額,挺拔的鼻子,沒有歲月痕跡的黃綠色貓毛,和連女人都夢寐以求的修長脖子。希望他們給我找到老芭比娃娃要的那只泰國貓!
寵物店的一個負責人告訴我:“我們無法給你生出一只那樣的妖精貓來。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
這時老芭比娃娃說了一通話,已經(jīng)二十年我沒遇到過這么震撼人心的事了。老芭比娃娃告訴我,她說的不是深圳東門的瑞鵬寵物醫(yī)院,她說的是北京東直門內(nèi)的瑞鵬寵物醫(yī)院。因為她上一次去北京的時候遇見了深圳瑞鵬寵物醫(yī)院的彭院長,就是在那兒見到的那只泰國貓!我惶惑了。我開始成為一個分裂的人。一半想躺下來,安靜地睡覺,任自己無力控制的事情隨意發(fā)展;但另一半又想打圣戰(zhàn),圣戰(zhàn)!當然我可以跟老芭比娃娃爭論不休,但是我想,老芭比娃娃的過去終歸不是我的過去,老芭比娃娃的真理終歸不是我的真理,而老芭比娃娃的信念——也不是我的信念。但是,我是老芭比娃娃的兒媳婦,我必須時刻記住論語中的生存術——亂世生存術!亂世生存術的第一條就是:君子不重則不威。貴族(這里的君子固然是以血統(tǒng)貴族為原意,但當然包括有志于躋身貴族的士人和已經(jīng)被納入官僚集團的官員——也就是候補貴族,他們也享有貴族的禮儀和社會身份),我這里指的是老芭比娃娃,她的言貌舉止不莊重,就沒有威儀——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愛之。也就是說讓人害怕的威嚴才叫威嚴,讓人膜拜的儀容才叫儀容。老芭比娃娃的威儀,目的只有一個,讓兒媳婦“因怕生愛”!不敢反駁,子子孫孫,保族宜家?!墩撜Z》生存術第一條老芭比娃娃領會的很好,就是讓自己看起來嚇人!
我自然馬上提起精神跟北京的瑞鵬寵物醫(yī)院聯(lián)系。我說啊說啊,一直說個不停,只想克服不可避免的生理恐懼,可越是滔滔不絕,恐懼越強烈。我對北京瑞鵬寵物醫(yī)院的人說花臉泰國貓,北京瑞鵬寵物醫(yī)院的人對我說沒有。北京瑞鵬寵物醫(yī)院的人數(shù)落我無中生有,但是我不能批評老芭比娃娃,甚至不敢提老芭比娃娃尊貴的名字,只能說我的兒子貓貓,擔心找不到這樣的泰國貓對我的兒子產(chǎn)生不好的影響,產(chǎn)生什么影響呢?我哪兒知道!
值得慶幸的是,彭院長剛到寵物醫(yī)院,我在電話中滔滔不絕時他剛好聽到。五分鐘以后我已經(jīng)無比欣慰地得知,彭院長的確有一只老芭比娃娃希望得到的那種泰國貓,他告訴我這種貓雖然叫泰國貓但是泰國卻沒有,是從澳大利亞進口的,貓的品種屬泰國貓品種,但它長著一張畫眉臉,由此被稱之為畫眉貓!彭院長手中這只“畫眉”五個月,有出生證明、血統(tǒng)正宗、有父母的血統(tǒng)證明及雌性簽定書!
我高興的向老芭比娃娃大叫:“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