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寂寞了。何為寂寞?偌大的空間里,只有自己蒼茫的獨白。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蘇小航說的話,麻痹自己不去承認間接破壞了他的家庭的事實。在家的日子,我拼命上網(wǎng)寫東西,拼命在論壇上和網(wǎng)友扯淡。有天我在論壇收到一封情書,內容是這樣的:
我遠方的情人,今夜我從睡夢中驚醒,我在想你。
知道你在遠方,讓我無限渴望的遠方。
遠方飄著狗不理的香氣,遠方有在學堂靜候的你,遠方有在大沽橋下倘佯的你,遠方有在津河邊徘徊的你,遠方有我在夢中為你敲響的鼓樓的鼓,遠方有我渴望的你的呼吸。
你在我的夢中,夜夜飄揚,我渴望在拂曉之前醒來,對著在遠方的你,說:早安,我親愛的。你像陽光般照耀著我的心房,渴望你用溫柔拂醒我房屋的四壁,我在如你般的陽光下陶醉。我渴望你的到來,渴望你用無波的寧靜拂去我的寂寞。
每個想你的夜晚都是我永久的失眠??墒菫榱四悖腋试溉淌苓@苦。我是多么渴望見到你呀,我的夢中情人!
帖子在論壇里炸開了鍋,有鼓勵,有支持,有冷眼,有不屑,唯沒見到老狐貍的只言片語。說來,我已經有好幾天沒見著老狐貍了。手機打不通,論壇上、MSN上全都不見蹤影。我在論壇里瘋狂地發(fā)帖,我不停地問:見到老狐貍了嗎,見到老狐貍了嗎?有人說我瘋了,寫情書的家伙在帖子后面留言:小雅,你是否考慮見我一面?我回復:好。
我想我是寂寞了。何為寂寞?偌大的空間里,只有自己蒼茫的獨白。
天津的這一夜比往常多了一份悶熱與潮濕,蘇小航突然的來電像一枚炸彈投入我的心,疼痛,最終干澀難耐,荒蕪一片。他說,朱麗雅,不要用自己的錯誤來懲罰別人,如果你稍有一點責任心的話,就回來。別再讓你的學生等你。
午夜,起身穿衣,細心梳理長長的鬈發(fā),然后把自己涂抹得如妖精一般,出門。出租車上,透過玻璃鏡看到自己眼角金色的閃粉發(fā)著銀色的光。司機不屑的眼神似是讀出了我是哪個款爺包養(yǎng)的午夜情人。沒有解釋,畢業(yè)已經整整一年,一年的時間我的愛從空白到塵埃。生活里的事又是誰能解釋得清呢?
穿梭于購物中心的試衣間,想傾己之囊徹底瘋狂一把,想把自己淹沒在燈紅酒綠里盡情放縱,最終發(fā)現(xiàn),只是徒勞。黎明來臨,依舊無法抑制自己煩亂的心情。
我在百盛買了條紫色帶蕾絲花邊的連衣裙,售貨小姐說:“這裙子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美呆了?!?/p>
我笑笑,在穿衣鏡前轉了個身,說:“要送人的?!?/p>
售貨小姐皺了皺眉頭,然后搖搖頭說:“可惜了,你知道嗎?其實每件衣服都是有靈性的,在設計師把它創(chuàng)造出來的那天起就賦予了它生命,讓它在塵世間尋找屬于它的主人,我認為,只有你配得上它。”
我看著眼前這個細眉薄唇的小妞,明明知道她是在拍馬屁,但她就是有本事讓你被拍得心曠神怡。
我從包里掏出信用卡,說:“那好吧,再給我包一件吧。”
那妞笑了,說:“對不起,我們這里的衣服每種款式都只有一件,就像我說的,它只為一個人存在,而那個人必定是最配它的。”
“哦,那是真的可惜了。”
刷了卡,回家后我莫名地感到悵然若失。老狐貍的電話依舊打不通,Sunny在電話中氣喘吁吁地說,她正忙著。天知道她正忙些什么。我又在電話中沖柳林嚷嚷著:“就算現(xiàn)在天上下冰刀,你也馬上給我滾過來。”掛了電話后,柳林真的就馬上滾了過來,哥們兒就是哥們兒。
我換上紫色小裙在柳林面前轉了一圈,問他:“怎么樣?”
“還行?!?/p>
“還行是行,還是不行?”
“還行就是還行?!?/p>
我拉開側腰的拉鏈,把裙擺往上一提?!翱词裁纯?,我現(xiàn)在要把它脫下來,你不把頭轉過去嗎?”
“哦、哦,好。”
我換上吊膀子的睡裙,把剛才的裙子往柳林臉上一扔,說:“拿去?!?/p>
“干嗎?”
“給你小女朋友的?!?/p>
“給她干嗎?”
“我樂意,我犯賤,行了嗎?”
“你,你吃炸藥了?”
“你跟人家搞對象后,給人家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沒有?”
他搔著頭,說:“嘿嘿,還真沒有?!?/p>
我白了他一眼,說:“去去,拿著裙子趕緊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