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情中,其實女人要求的快樂很簡單,甚至微乎其微,就像沙里的金子一樣不易發(fā)現(xiàn),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的眼里只看得到痛苦,只看得到沙子。然而,心情好的時候就只看得到歡樂,看得到金子了。
出了郊區(qū),進了市中心,選了一家酒吧。馬老師說,聽說你的朋友在開酒吧,我們?nèi)ツ抢锖貌缓??我的心里一沉,從那天以后我有點怕見到小甜,更怕見到柳林。我不知該怎么面對他,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眼就能讀出我臉上的晴雨表,那么,我該不該告訴他小甜和老狐貍的事呢?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我對馬老師說:“總光顧柳林的酒吧,膩了,換一家不是更好?!?/p>
她不依,說:“我還沒有去過呀,帶我去看看嘛。”
我只好順從。
服務生照例給我上了一杯馬蒂尼,然后告訴我,今天老板不在。我長舒了一口氣,謝天謝地。馬老師早已按捺不住,奔向舞池。這會兒,她的大屁股終于有了發(fā)揮余熱的用武之地。我在吧臺和調(diào)酒的混血ABC聊著天。
“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嗎?”我問他。
ABC伸手指指那邊臺子上的女人,說:“喏,大肚子女人天天泡吧,還經(jīng)常和男人吵架,剛才還爆發(fā)一場戰(zhàn)爭了呢?!蔽翼樦种傅姆较蚩慈ィ莻€人怎么那么像飛兒姐姐。燈光突然暗下來,怎么也看不清了。我走過去,試著叫她的名字。她抬起頭,看到我先是一驚,然后露出招牌式的恬淡笑容,說:“你也來這玩啊!”
“你不是有寶寶了嗎,來這里不會太吵嗎?”
她笑笑,說:“要喝一杯嗎?我請?!?/p>
我看著她,現(xiàn)在的樣子和那天在家里見到的那個幸福的準媽媽簡直判若兩人。“你不能喝酒吧?”我疑惑地說。
“我不喝,請你喝總可以吧,怎樣,賞不賞臉?”
我笑著點了點頭。
我呷了一口面前的馬蒂尼,問她:“你還沒有告訴我,怎么會在這里呢?”
她仿佛并沒有聽到我的問話,兀自說道:“我最近在溫習列夫?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p>
“哦?!蔽腋胶椭?/p>
她突然抬頭望向我,說:“你覺得安娜做的對嗎?”
我心里一震,不解地問:“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被哪個狠心的王八羔子甩了,才成為單身媽媽,偶爾想起來,還會覺得我挺可憐的,是不是?”
我搖頭,說:“沒有,我沒那個意思?!?/p>
“呵呵。”她擺擺手,“無所謂了,反正也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可憐目光。年輕時收到的是輕視,現(xiàn)如今收到的是憐憫?!?/p>
“你何必要這么說自己呢?”
“不過,我要告訴你,小丫頭。不是男人不要我,而是我甩了他。他說要娶我的,要陪我和寶寶過幸福的家庭生活??墒俏也恍校野l(fā)現(xiàn)我愛上了另一個男人,心里愛著另一個男人讓我怎么嫁給他,所以,呵呵,我把他甩了?!彼蝗荒闷鹞颐媲暗木票?,仰頭灌了下去。我忙站起來搶過她手里的杯子,說:“你是有寶寶的人了?!?/p>
“呵呵,是啊,我是有寶寶的人了,可是,你知道嗎?丫頭,這個寶寶不是我愛的那個男人的種。”
“畢竟是一段感情的結(jié)晶,既然決定要他,就應該好好對他?!?/p>
她站起身,擺擺手,一搖三晃,說:“不說了,不說了。”
我急忙上前扶住她,關切地說:“我送你回家吧,飛兒姐姐。”
她把我的手打開,一臉認真地說:“干嗎,還真把我當廢物了?”
“沒有,沒有?!?/p>
“那就走開,我認識路?!?/p>
她走了,酒吧調(diào)酒的ABC告訴我,她最近經(jīng)常光顧這里,有時會有男人陪她來,那時她的情緒就會很好。一旦自己獨自來,就會和這里的客人吵架。大家看她是孕婦,也就很少和她計較了。我搖搖頭。在愛情中,其實女人要求的快樂很簡單,甚至微乎其微,就像沙里的金子一樣不易發(fā)現(xiàn),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的眼里只看得到痛苦,只看得到沙子。然而,心情好的時候就只看得到歡樂,看得到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