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給誰打電話?是爸爸嗎?叫爸爸也來麥當(dāng)勞,好不好?”
妮妮從巧克力冰激淋上抬起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她。
“不,是工作上的事。好吧,不打了。跟妮妮在一起,媽媽不再需要……”
寧虹影放回電話機,掏出手絹,把妮妮的臉蛋擦干凈。她把女兒攬進(jìn)懷里,吻了她的臉蛋。妮妮的身上,有一種異香。大多幼兒在哺乳期身上都難免有股奶香味,但妮妮如今7歲了,即使從外邊大汗淋漓地跑進(jìn)門,只要寧虹影俯下身去,仍能從她的小身體上嗅到一股香氣暗暗地透出來。這香氣很難用文字形容,既非花香草香,也非香脂瓊膏,完全是一種純真天然之香。寧虹影深信人一生下來是有香氣的,那是一切新鮮生命都具有的香氣。只是人在世道人生中熏得久了,這種香氣便逐漸消失,有的人甚至變?yōu)闈釟?。她把這香氣叫做“人之初的馨香”,她還找到佐證,《紅樓夢》中賈寶玉從林黛玉袖籠里不就嗅到過這種奇香?那該不是癡兒妄語,也不是曹雪芹的杜撰,是客觀存在,也只有林黛玉那樣至真至純的人,才能葆有這人之初的馨香啊。
寧虹影久久地將臉貼在女兒溫軟的臉蛋上,貪婪地吸吮著女兒的體香。每當(dāng)她焦慮、不安、激動、浮躁的時候,女兒的體香便是一張溫馨恬靜的床,永遠(yuǎn)給她平靜與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