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凜冽,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樣,山伯雖然服了回陽粉,也只是勉強(qiáng)支撐,如今有人相招,可以到冰洞內(nèi)避風(fēng),自然是一件美事!
"如此就打擾前輩了!"山伯說著爬進(jìn)了山洞。
"小心點(diǎn),石壁上有些臺階!小心,再轉(zhuǎn)個彎,下面就是平地了!"
山伯摸索著往下走了七八尺,然后橫向轉(zhuǎn)了一道彎,眼前忽然明亮起來!
一個方圓丈許,一人高的石室,中間竟生了一團(tuán)火!
在這天寒地凍的"剝衣亭塞冰地獄"的頂峰之下,竟然有一個溫暖的石室,這簡直太令人驚奇了!
山伯睜大了眼睛,盯著那久違的紅色火苗,忍不住贊道:"實(shí)難想象,前輩竟有如此大手筆!"
燈火映照下,只見老者渾身上下裹著皮裘,面上現(xiàn)出得意的神色,道:"怎么樣?為了挖掘這洞,費(fèi)了我不少的心思!瞧著還滿意吧?"
"豈止是滿意,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卻不知這么堅(jiān)硬的石壁,前輩是如何挖出來的?"
老者微微一笑,從袖子里摸出一把亮銀色的小鏟子:"憑著這件寶貝!別看它看著不起眼,可是難得的珍品呢!開山挖石,別提多么方便。"說著輕輕往石壁上一插,竟然沒柄而入!
山伯看得吃驚,知道對方非是常人,忙躬身一禮,道:"多謝前輩垂憐,請教您老貴姓?"
老者面色微變:"時隔多年,老夫的名字早已記不清了。你若愿意,不妨叫我'老者',孟夫子的'孟',也可以說是做夢的'夢'!"
老者一面說,一面將手伸向身后的石壁,轉(zhuǎn)瞬之間,捧出一個酒壇,輕輕一搖,面上現(xiàn)出喜色,道:"幸喜不曾喝光!來來,坐下喝一杯!"
山伯更加吃驚:"前輩儲物甚豐,委實(shí)令人驚嘆!"
老者更加高興,又取出一對綠玉杯子,小心翼翼倒?jié)M了酒,遞給山伯一杯。
"多謝前輩!"山伯接杯在手,圍著火堆坐下,然后輕輕喝了一口。
雖然酒味甚淡,入腹之后倒也生出暖意。在這寒氣逼人的地方,倒也十分難得。
老者雙目炯炯望著他,問道:"小子,你究竟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被發(fā)配到這里來?"
山伯嘆了口氣:"晚輩一介儒生,怎會是大奸大惡之徒?只是偶然得罪了守谷之人。因而被害至此。"
老者道:"你的運(yùn)氣不錯!不但有御寒之物,面相生得也好,能入老夫之眼,來這里避風(fēng)。要知道,一旦到了這剝衣亭上,那可是九死一生?。〔徊m你說,老夫在這里待了三百年了,總共見到三十五人,其中不乏修真有成的高手,沒有一個能保住魂魄!"
山伯想起外面那刺骨的寒風(fēng),就覺得心中發(fā)怵,不由得十分感激,說道:"前輩說得不錯,那風(fēng)好生厲害。先前我在山谷之中,還沒覺著可怕,誰知到了頂上,竟然有魂飛魄散的感覺。"
老者一口喝干杯中酒,將酒壇搖了搖,發(fā)現(xiàn)剩下的不多了,便給每人添了半杯,道:"這風(fēng)在陰曹是有名堂的,叫做'九幽陰風(fēng)',若非神仙之流,無人可經(jīng)受得起。"
"神仙又怎會到這里來?來到陰曹的不都是鬼魂嗎?"
"也不盡然。陰曹地府跟人間天界一樣,有神仙,也有妖魔。只要你有超人的功力,哪里都可以去得。小子,你剛才說什么來著?一介儒生?你讀了幾年的詩書?"
山伯躬身道:"晚輩自幼讀書,只是才疏學(xué)淺,不得要領(lǐng)。"
"嗯,讀幾本書能識字就行了,千萬別深究那些經(jīng)文!說什么儒學(xué)瑰寶,浩如煙海,全都是狗屁,害人不淺吶!"老者毫不客氣的道。
山伯睜大了眼睛,問道:"前輩何出此言?"
"什么'天下大同',那純粹是扯淡,白日做夢還行,根本不可能實(shí)現(xiàn)!"
山伯坐直了身子,雙目直視對方,心平氣和的道:"前輩之言,在下不敢茍同!"
老者瞇起眼睛,笑道:"孔夫子一生碌碌,累累如喪家之犬!孟夫子見齊宣王,宣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阏f說看,儒家的大同啥時候能實(shí)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