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號樓拆了,那我們住哪去?礦上有什么安排嗎?”
“盧礦長,您幫我們打聽打聽去吧。礦上要是不管我們這些老家伙,我們就慘了。一輩子都在這大觀煤礦待著,老家的房子也沒了,你說這八號樓拆了我們怎么辦哪?”
盧宜生發(fā)了話:“別看我,我就知道要和陳玉亮合作,拆八號樓的事我還真不知道?!?/p>
“哎呀,當初盧礦長要是做主把八號樓的產權分配到戶就好了,那就誰也拆不了我們的房子?!?/p>
“這個不能怨我啊。當初國家有這個政策,只不過要大家自己交納一筆小錢,大家伙都哭窮,都想住單位的便宜房子。哦,現(xiàn)在怪我沒給大家分配到戶了?”
“倒也不是怪您。只不過希望您出面幫我們求個情,保住有個住的地方?!?/p>
“老盧,大伙的余生住哪這個問題就只能看您的了。”
“我現(xiàn)在跟大伙兒一樣,也就是個退了休的老頭子,說話也不管用了呀?!?/p>
“大家商量商量,這事怎么辦哪?現(xiàn)在要是不想出個法子,到時拆起來速度可就快了,那推土機一開過來,八號樓說沒就沒了?!?/p>
“有什么可商量的,我反正也沒別處去了,我就睡在八號樓我自己的家里,誰要敢推樓,就把我也一塊推了。”
“氣話,你說這氣話一點屁用都沒有?!?/p>
“這不是氣話,我走投無路了他要是趕我走,那我不就只能豁出去了嗎?與其流浪街頭,還不如死在我待了幾十年的八號樓?!?/p>
“怕就怕到時礦上他弄幾個小伙子把你一抬,你想埋里邊都沒那機會?!?/p>
“那我們就找市政府去?!?/p>
“問題是只怕人家到時一句話,這是企業(yè)發(fā)展的需要,就能把咱的口給堵上?!?/p>
“是啊。這棟樓的產權是屬于礦上的,咱上法院去告狀也沒用哪?!?/p>
……
你一言我一句,盧宜生越聽越揪心,憑他多年的經驗和直覺,八號樓要拆是肯定的了。
眾人都一籌莫展!
正好秀云給盧宜生打電話,請他過去吃飯。盧宜生路上打定了個主意,無論如何得讓王家瑞給自己句實話,這一樓的住戶們怎么安置得有個交待。
一看他的臉色,王家瑞就明白岳父心里的想法。他更清楚,整幢樓的人都會以老礦長為風向標,如果他不搬,這個樓的住戶也都不會搬。他決定先探探口風,就把為什么選八號樓的前因后果都托盤而出。
跑前忙后做了一桌子的菜,王家瑞端起了酒杯:“爸,來,我敬您一杯?!?/p>
老盧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爸,您放心,現(xiàn)在說這事只是提前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和要求。真到了那時候,礦上會想辦法幫住戶們找好落腳點和中轉房?!?/p>
老盧礦長表情嚴肅,沒有答話。
“爸,您別不說話呀。剛才家瑞也跟您說了這個選址的必要性,而且到時就算八號樓拆了,礦上也會相應地出臺安置方式,您就表個態(tài)吧,就算是支持家瑞的工作?!?/p>
老盧礦長默不作聲地小飲了一口酒。
“爸,您這什么也不說,咱哪知道您是怎么想?。俊?/p>
“我一個退了休的老家伙,我能想什么呀?我能表什么態(tài)?他不是翅膀硬了能耐嗎,他要拆樓那就拆唄。”
秀云不滿地叫了一聲:“爸……”
“別叫得這么親熱。我就知道今天這頓酒不是白喝的,敢情這是鴻門宴哪?八號樓拆還是不拆,我無話可說。你們真要我表態(tài),我就問幾個問題吧。項目定了嗎?合同簽了嗎?沒找到茅坑,解什么褲腰帶呀,等要拆的時候再說吧。”
說完,老盧礦長起身就準備走。
“爸,您這是要去哪里?”
“鴻門宴也赴了,酒也喝了,態(tài)也表了,我現(xiàn)在是要回家睡覺。”
“您再吃點飯?zhí)钛a一下肚子吧?!?/p>
“不用了?!?/p>
王家瑞連忙起身:“爸,那我送您。”
“我還沒喝醉,找得到回家的路?!?/p>
秀云朝王家瑞使了個眼色:“就聽爸的,你吃飯。我去送爸就行?!?/p>
對女兒可以大聲斥罵,對女婿終歸要客氣一點。一路上,盧宜生一言不發(fā),王家瑞也就不再多言了。
小柱子的傷恢復得很好,大家捐出來的錢付完醫(yī)療費還剩下四千多。艷紅覺得這錢自己不能拿,捐錢給自己的礦工們日子也不見得就寬裕,誰家都有用錢的地方。她想了想,打算還給葉小薇請她處置。
葉小薇看著面前消瘦的艷紅,把錢推了回去,既然大家捐給小柱子的,雖然有富余,但大家的本意無非是希望孩子能過得好一點,既然是這樣,就拿去給孩子補補營養(yǎng)也是好的,更何況為治孩子的病還欠了不少債。
見礦上不收,艷紅把剩余的錢裝在信封上交給了齊世平。
艷紅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齊大哥,我知道你給小柱子的錢是你的辛苦錢,你要養(yǎng)著爹娘,攢點錢也不容易。再說你還借了一部分錢,這些錢你就拿著還給人家吧?!?/p>
“借那也是我借的,我慢慢還,不著急。這些錢是大伙的心意,你就拿著給小柱子加強營養(yǎng)吧?!饼R世平不肯收。
“那不行,那我成什么人了。還是給你吧?!?/p>